2017-01-08 09.37.48

從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開始,我每天從家裡騎單車到左營再騎回家裡,來回20K。我曾說過,騎完一百天,我會告訴你,我這樣做的理由。

十一月十六日以前,我去了台北幾天,有一個夜裡,走在台北街頭想起《阿甘正傳》中,阿甘一直跑步的那個橋段,好像突然可以感受阿甘的心情。「那一天,沒什麼特別的理由,我決定來去小跑步一下。於是我開始朝著路的盡頭跑去」我沒有特別的理由,就每天醒來換上衣服,踏上單車騎十公里到高雄北邊,吃個早餐再回高雄南邊。

那晚,我從台北東區忠孝東路跟敦化南路口,一路走回師大路上的住所,沿途有youbike可以租借,我幾次想跨上youbike往回騎,但是都忍住沒有執行。去台北數日,儘量都以youbike跟步行解決交通上的往返,腳趾間早就起了水泡,磨了正痛。

凌晨的台北街頭,離開東區已開始冷清,左彎右拐經過捷運大安站,再經過建國花市,回到大安森林公園,再迎來師大夜市的店家收店時分。在高雄幾乎以機車代步的我,除了去日本旅行有過這樣步行的經驗,其餘時刻連去家附近的便利商店也多半懶得步行。

十一月的台北,還暖和的讓人只需一件短袖,偶爾太陽太大,我還後悔自己沒帶件無袖上衣曬曬北城的陽光。約了幾個朋友吃飯見我輕薄的上衣,老問我:「你不冷嗎?」我說:「不冷啊!」

從四月開始幾乎天天游泳,一直到十月底無法適應室外泳池的冷水,整個春末到冬季(二○一六年有嗎?有冬天嗎?)一百多天,游得不多,天天五百公尺的游,就是不見體重有減少的現象。也不知道這樣穩定的運動量,運動到哪去了?到底還是飲食沒在控制?(哈哈)

一直到站在台北街頭,看著自己輕薄的衣著,才發現整個身體精壯著。便也想,冬天不游泳,那要做什麼運動好?我無法游溫水,會喘不過來,討厭那難受的感覺。

天不那麼熱了,不是還有台單車嗎?來騎車吧!

那個夜晚走回師大路的住所時,想起的不只是阿甘,還有善男信女們的媽祖繞境,我好像也明白那個跟著繞境的平靜感。我喜歡游泳,說穿了也是能在水裡隔絕所有的不平靜。得以放鬆滑水、記得呼吸,不能隨便分神,會忘記自己在水裡,不留神就會吃進水,然後再重新專注。

這樣幾乎天天來回的往返,我總是要面對很多人問我:「你到底在騎什麼意思的?」我很想說出個什麼所以然,卻找不到任何理由。或許是「我需運動」,或者是「我反正沒事做」,最後決定不回答任何理由,其實只是「我想騎車」。

我不是運動選手,也不是那種「人生非要達到什麼不可」的人。我完成我能力所及的事,我達成我自己設下的目標,於是我一天又一天的騎著,不舒服的時候我在家休息,覺得應該休息的時候,我也不會為了挑戰什麼而出發。

我經常在想,如果我不出門騎這來回加上吃早餐、發呆的時間,我待在家裡會在幹嘛?約莫就是在facebook、手機遊戲上消耗時光。「天天」擠出兩個小時這樣騎一趟或是像夏天擠出一個小時游個五百公尺,到底難不難?

很難。騎車比游泳還難。騎車就是上路了,即使中途想停下,還是必須騎一段折返的路,你想放棄,也必須把回程騎完。

要天天擠出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勢必會壓縮到其他生活時間。我開始調整生活步調,把工作時間往後挪,挪到我本來已經不做事的晚餐以後的時間;我開始盡量不要賴床,早上起床就快點換裝出發;我開始想著隔天早餐要怎麼解決,在睡前準備隔日的早餐。

但人終究有惰性、有疲累的時候,早在第五十幾天的時候,我就想放棄了。第八十六天的時候,我一度感到暈眩,在路邊停了下來,我幾乎站不穩,很努力地平衡身體,稍稍在路旁休息,才起身回家,那一瞬間,也很想決定「明天開始不騎了」。(腦子裡當然有那種:都八十六天了,都八十六天了的聲音,才繼續下去的。)

只要一休息兩天,第三天就會開始想要放棄。四個多月來,經歷過三十度的高溫、十三度的低溫,還有過年講話講太多、空污嚴重我呼吸道過敏(本來以為是感冒,但我沒有其他感冒症狀),或者我原來焦慮會心悸、胃痛,都盡可能的在這一段路上,讓自己身心放慢、完成每日的目標。

在路上,我們總是以為,一定要經過什麼樣的風景,才能證明自己曾經到過哪裡;在路上我們總是想像前方一定會有關於路的盡頭;在路上,我們總是要想盡辦法,讓每個人理解自己為什麼踏上這條路。到後來才會更明白,許多事情的選擇,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放棄其他的選項,明白了以後,就會甘心的全心全意付出。

我不是個運動的狂熱者,但我幸運的在年少時光養成喜歡運動的習慣(籃球和騎單車),也在我三十多歲時勇敢地克服怕水的恐懼,學會我至今最喜歡的運動「游泳」。我熱愛投入運動時,心裡的平靜,也熱愛自己有個健康的體格,願過了四十歲後身強體健。

所有的事情都是自我的選擇,而有一件事,是自己不能選擇放棄的,那便是「健康」。如果真要替這一百天找出什麼理由,那大概是:

如果現在不用工作到吃橘子需要上下樓才有時間吃,那麼就運動吧!與其在家裡焦慮沒有工作,那麼就上路吧!總有那麼一天要開始忙碌的時候,希望能用強健的身心,迎接未來每一個選擇。

(當然,不會騎完一百天就不運動。接下來進入高溫季節,就是跳下泳池了。找出這樣天冷騎車、天熱游泳的節奏,也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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