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語:刺青是一輩子的事,想好,考慮清楚,不要衝動隨便上別人的名字在自己的身上。以及慎選自己要的圖案,並且,喜歡自己。

20190224寫於Facebook,無修

#腳踝無法拍一圈超難的

「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才能保護自己的夢」──《易碎物》/〈這是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Tizzy Bac

父親應該是我心裡一直記著的那個溫柔的人、給我許多溫暖的人。原本想要將他名裡的一個字加個字就是「富足」,拿來刺在身上某一個部位。也曾經想把幾個心裡有些重量的人名刺在自己身上。最終還是沒有挑任何一個別人的名字,與自己相伴,倒是在耳後刺上自己很喜歡的一個暱稱。

耳後眼鏡腳下的骨頭上痛覺比起手臂上肌肉的痛更加倍。我終於第一次在刺青的時候,跟FU聊起「痛」這件事。我說:「欸,這個位置痛很多耶!」

「骨頭吧!」她說。她繼續刺又繼續說:「一下就好了。」

我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聲幹!還好字的筆畫不多,真的一下子就刺完了。倒是這個耳後的部位出乎我意料,我很難用手機拍到也很難看到的位置,破了我原來不刺在自己看不到的位置的堅持。(不然背後一大塊可以刺或脖子正後方也是很好的位置。)

是不是能夠強烈地感受著痛,就會完全遺忘生活裡有些過分憂慮的事?有些人確實因此而刺青成癮,像是心的一種出口,也是一種療癒。

刺完耳後的簡單兩個字。這次刺青真正的主題才正要展開。但精神已經因為忍住這些痛超過三、四小時,有點疲累了。「我想睡了。」我跟FU說。

當FU第一筆刺上腳踝的時候,我頓時完全清醒。那是我從小受過最多傷的部位,也是我皮膚特別敏感的部位,只要扭傷上藥膏(中西藥都是),不出兩小時,一定腫成兩到三倍大。這樣敏感的皮膚連疼痛感也特別敏銳。

2007年底回高雄以後,我就甚少穿長褲和拖鞋以外的鞋子(除了打籃球、騎單車、正式場合和出遊外)我總是一雙夾腳拖、短運動褲或是口袋褲過日子,也許是在台北練就一身不覺得高雄的冷是冷,唯有天氣冷些會換上長褲。

#我始終不願意自己有太成人的樣貌

二十七、八歲,還是個非常愛耍帥的年紀。雖然不會沖浪,卻學著別人在綁上腳繩,好好裝飾自己光溜溜的腳丫。夾腳拖在夏日曬出拖鞋的痕跡,腳踝上的腳繩也是一再更換,不認識的人都以為我是個愛沖浪的人,卻不知道我連游泳都不會。後來學會游泳也開始自己做手作後,便年年在開始游泳之際圈上腳繩。(不游泳的時候騎單車要穿襪子,腳繩會卡住。)

三十四歲那年學會游泳。那是我克服幾次孩童差點被淹死的記憶,自小挑戰到了第五次才學會了自由式。不光是從「學會」這個運動得到成就,對於一個三十四歲的人來說,那更帶來一種「不要害怕年紀,想學就行動」的肯定和自信。也萬萬沒有想到,我熱愛游泳這件事,竟完全超越我生命中喜歡的那些,我以為不會被取代的運動,甚或可以名列我喜愛的娛樂前三。

我喜歡夏天,所以我刺了太陽;我喜歡我出生的八月,所以我刺了獅子。我想找一個與游泳有關的圖樣,刺在身上。那麼就選海吧!我喜歡海更甚於山,我熱愛游泳更甚所有陸地上的運動,若我死去,也想化作灰灑向海洋!

我跟FU說:「我要一圈海水,但要有陽光灑落的顏色。」像是腳繩一樣,這圈海水有著白色的浪花,還有一些陽光的黃。FU問我:「不用出現太陽吧!」不用。我說。這圈刺青就像腳繩一樣,永恆地待在我的腳踝上,我再不用替換上沖浪用的腳繩。(我還不敢在開放水域下水,踩不到地還是會驚慌。)

「再幫我加行字吧。」我說。那句原來因為身心的不舒服想刺上身的中文「我是鐵打的,我要熱愛痛苦」還是太直白了。我換上我也很喜歡的Tizzy Bac〈這是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的歌詞頭兩句「因為我們能感到疼痛,才能保護自己的夢」翻成英文,用較深的顏色,伴著海水、陽光,替我三十四歲那年再次挑戰游泳這件事,畫上美好的一環,圈住腳踝。

「靠,腳踝比其他地方都痛。」我在line上跟朋友說。原來的睡意全無了,還得不斷挪動身體,變換腳的姿勢,好讓FU可以刺成一圈。

至此,我也從一開始為了減去那些情緒上的糾結、身體不舒服的疼痛,而想透過刺青的痛覺去減低所感受到的那些,開始轉換成在身上留下有意義的、重要的印記。所以我捨棄了除了父親的名字以外,其他人的名字。只留下與我有關的記號。

父親的名字會留在我身上嗎?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未來的每一次刺青,我都希望不再是為了透過這樣的痛覺,替代那些在生命中壓得喘不過氣的重量,而是一個又一個我喜愛的圖樣,透過FU的刺畫,在我身上記下每一個不同的故事。

刺青的故事還沒完。這一年總共刺了四個圖,痛了六個小時。這才說到第三個。下一個,是非常美麗的點綴。就下篇再寫!也作為今年刺青的總結!

#我不會沖浪也許改天來挑戰
#為了這首歌我還是補齊TizzyBac的專輯
#對我皮膚超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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