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喜歡下雨,上星期去台北的時候,就遇上接連的幾天雨,毛毛細雨卻會濕了衣。到的那一晚,老同事相約,沒來電我也就沒去電,那晚也就窩在朋友的家裡,用她的MAC幫出版社的朋友做了一個稿子。有一些人抓不定到底能不能打電話給我約我出門,我也不太會打電話約人出門,除非我那天真的很想講話,或很想見那個人,有時候我真的會覺得,不要接到我的電話比接到我的電話來得心安許多。

那晚沒有出門,雨就下下來了,台北也有點變冷。隔日到侯硐拍貓,雨很密卻很小很小,拍了一小會兒的貓,人就累了,同行的朋友問我要不要去雙溪,我說不要,沒有體力的時候,都會想發懶。回頭去了師大,再去替貓買一些小東西,雨就變大了,到家時才六、七點,便一邊聽著雨聲,一邊上網,一邊改稿,發懶一下就睡著了。

不喜歡下雨,全然是因為是台北那種綿密的雨,下得人發愁,尤其是以前住在台北,每天早上上班前看到那雨,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走到路邊攔小黃,奢侈一下。可住過台北的人都懂,這雨一年不給它下個幾個月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那種連續下個一星期,人都要霉掉了。

高雄自莫拉克以後就不下雨,垃圾車來的時候都還會聽到陳菊在放送著大家節約用水,我便時常地在家大叫誰又沒關緊水龍頭這件事。不過下雨好,下雨也不好,我總會想起我站在旗山地景橋上,望著被沖斷的旗尾橋,想像著腳下的寬闊曾是一片黃水,在眼前的小角破了一口,讓水一路淹到遠處去。

去侯硐的隔日,我去羅葉的追思會,那日也有雨,一樣細細密密的,想起清明到了,下雨好像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倒是那雨跟場合就有一些些愁愁的感覺。我不認識羅葉,見過他一次,好像就那麼一次,連自我介紹的時間都來不及,只能藉著另一個人跟我說她方才跟他聊了什麼。我那時會問:「他好像話不多?」她就回答我:「他看起來有些虛弱,沒有多聊,他還要趕回宜蘭。」這就是我跟他的一面之緣。

可誰曉得,緣分牽來牽去,我竟認識他年輕時的好友,在很久很久之後。我還記得一回明儀在清倉時,羅葉還有幾個台灣作家的作品也在花車上,那時我還在書店工作,我和老闆去批書,我把那些看起來還不錯的書各挑兩本回書店賣,我說那書賣不掉就我買沒關係。時間一久,我也不記得我究竟挑了什麼書,下午去一趟書店問老闆羅葉在店裡有哪些書,他一查才曉得是《妄想症女孩》這本,我便確定這是我挑的,而架上那兩本早就賣掉了。

昨夜高雄沒有下雨,今天卻滴滴答答的下著,昨夜我在整理羅葉追思會的照片,今晚一直聽著張國榮的《全世界只想你來愛我》,跟著雨聲就想起追思會那天的一點點心情,不全然是那個場子的事,倒是跟一個參加羅葉讀書會裡社大的老朋友遇上,想起了一些台北,想起了一些曾經,想起了有一些雨夜在台北的不快樂。

今天我跟朋友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天講了太多話太累還是怎樣,就是有些發愁。她說是因為下雨又突然變天的關係,我說好像也是那樣。可是某一部分大概是有些事雜雜亂亂的緣故。前幾天我莫名其妙的又跟朋友提起爸爸過世前的那兩個星期,想著他說好要來找我,最後連那一面都沒見到的事,就有些難過。中午出門前,回娘家好幾日的媽媽還問我中午是不是不在家吃,我莫名其妙開始會想如果她哪天走了的時候我會不會難過?然後就不敢往下想了。(通常我都會適時的停止這樣的念頭。)

前幾日我跟他說,從前到現在我害怕的都是被丟棄被拋下,可這回,我怕的卻不是不再被喜愛而丟棄,而是失去一個自己摯親的人。可偏偏呐,我總是不斷的會被死亡的念頭侵襲,要花很大的力氣去把它趕走有時候是會很厭煩的,特別是雨夜的時候,特別是有些發愁的時候,特別是一個人清明去給爸爸拜拜的時候,特別是聽到再一個親戚過世的時候,特別是害怕失去的時候。

雨多下一點好了,下在水庫上面,不要下在土石流、淹水的地方。人呐,連下雨都要祈求老天保祐了,怎麼會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很小很小呢?

P.S
雨好像停了,我好像應該要工作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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