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太注意你的白髮,因為我自小的少年白,讓我對白髮沒有什麼太多年歲的分辨,直至你那日低下頭時,我才見著那白髮根根的從你頭皮上垂下,才知道那是一種年紀的象徵,我便開始回頭去想,為何我從沒看過媽媽的白髮。
後來,我才想起,小時候我兩根一塊錢拔下媽媽的白髮換取零用錢。
那天,你哭著想念孩子,我說:「哭啊!哪個爸媽沒為了孩子哭?這很正常啊!」說完我便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就像我不曉得多少次讓我爸媽偷偷落淚那樣。我總視這些事為正常,好像人生活著,不為了一些自己在意的人哭泣就像沒活過一樣。也是那一瞬,我看見了你的白髮。
有一回,我問媽媽:「你幹嘛要一直染頭髮。」我還記得她有些好氣好笑的用台語回我:「不染整個都是白的,那怎麼能看。」我吐了吐舌。
我以為只有我有白頭髮,而我不那麼在意這個白髮在我頭上,特別是我還戴著自以為是的大學生的外貌,那白就像我的髮型設計師說的,就連挑染都染不出那樣的樣子,所以說什麼他也不幫我染上其他顏色。
為了孩子哭泣的你,好像瞬間的老了二十歲,雖然在我們這些二十幾、三十歲出頭的人眼前,你跟我們好像沒有什麼年歲之分,但加上那二十歲,你彷彿回到你的年歲,而且還要更老。
我突然意識到,你是那個年歲沒有錯,你的淚水、你的白髮,就是一個母親的樣子,好像母親都有那樣一個樣子。默默的淚水、默默的白髮,默默的看著孩子的遠離。
我一直以為男人(或者說父親)才會強忍著這些,才會強迫自己堅強。原來不管是哪個性別,在孩子的面前,都要強自鎮定的看著他們跌跌撞撞,慢慢的遠離自己的生活,一如自己離開自己的父母那樣,父母他們便一夜一夜的白了髮。
P.S
高雄熱熱熱。
換日線的話:老母的頭髮其實很白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