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多年以前誰轉來什麼文,我開始按下追踪,窺視妳的生活,或有時留些字就這樣來來往往的建立起網路上的交集。是那年我在日本看似逍遙但卻焦慮過著尋找自己的那一個月。那時我幾乎是真空狀態,與整個世界只有網路上的一絲訊號,如果國外sim卡連不上網,我就消失在這世界。

是某日妳突然發現與我不是「好友狀態」便興高采烈地跑來按下交友鍵。或者妳不相信三十七歲的我,第一次感覺到「有人好開心地想要跟我做朋友」,是啊是「朋友」。

三十五歲以後,交朋友變得更困難了。或說一路從童年至那年「交朋友」對我來說都是萬分困難的障礙,到那時早就開始連戀愛都懶得談,要交待從小到後來的人生多麼麻煩?要用我甚少與人來往的人際網絡裡找到比較適切的交友模式,以及難以說明的那些古怪,更是讓交友成為一種困擾,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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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那個鼓勵我在gigigaga發報台弄個帳號寫字的同事,其實同時也是與其他同事一起聯手惡搞我的人。那時我寫些看劇的文,所以有機會任職這個工作,從雜誌社的編輯做起。跟著老一輩的出版人工作,是一種非常踏實的心情。我的文字能力並不好(至今我都沒有覺得我的文字能力是好的。)但我很喜歡寫東西。我沒拿過作文比賽的什麼成績,但我的國文考試裡只要有作文的時候,作文一定是拿下總分的一半,如果以四十分計算,我應該都是三十五分上下,我擅長所有文字的申論題,只要考試裡有申論的,我一定考得比平常好。

但是我不是一個好的編輯,也不是好的企劃,在出版業裡我擁有的才能在文字也不在文字,我擁有很強大的資料處理和整合能力,也有別人沒有對「版面」有比較快的反射能力,以及非常快學會電腦軟體的功力。在那個出版界剛踏入數位時代的年代,我的學業專科肯定是在職場上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只不過我始終不是一個「寫字的人」,特別是後來挑戰文藝青年們心裡信仰的最高殿堂「誠品」,讓我吃足了苦頭,我的文案永遠都過不了老闆那一關,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我寫不出一個漂亮的主旨,不過二三十個字,我就是過不了老闆那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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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3寫於Facebook

2006年我曾經報考過傳播學院的研究所。我的筆試分數不算低,但加總口試分數後連及格和備取都沒有。當時主考官問我一題:「你怎麼看中時電子報?」當年的中時電子報還沒有一般平民老百姓能躍上檯面能在中時電子報上發表自己的文章。

我是這樣答的:「如果中時電子報只讓有名氣的人來寫,有那麼多門檻,就失去網路的特性。」(所謂網路的特性就是「人人都有機會成為自己的媒體」。)我沒有考上,但我也沒有失落,我始終相信網路是為了各種不同的人,有機會看到整個世界,或者反過來說:「被世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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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看到嚴詠能在表演的時候暈倒送醫後過世的新聞,不想相信的一直搜尋所有的新聞,好像這樣搜尋就可以不相信這是真的。後來我也不算是他的歌迷了,但還是能想起第一次聽見他的音樂、他的歌聲,安撫我在北城的不安、喚起我對家鄉的想念,讓我從歌裡回到南部的溫暖、和煦的日頭下。

那是2006年在書店工作時突然發現遠景出版的《好命去七逃》,以書的形式發行的CD。我是聽大量台語歌、講台語長大的孩子。兒時我們聽的台語歌,不外乎是江蕙、黃乙玲、蔡小虎、葉啟田……這類不是情愛的苦澀就是打拼的艱難,加上一點日本演歌的曲調,有時候想哼唱著,總覺得不是那麼符合那時的年紀、那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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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從不知道這些事會一直跟著我到成年,成為我對某些玩笑話、脅迫語氣有著極大的反應,不論是事發當下的激動情緒,或是事後在心裡的焦躁不安,都會讓我做著這樣一個惡夢:

夢裡,我始終像在《返校》電影裡那樣,在國中校園裡逃不出去,但有趣的事是,國中校園裡的同學不是那些曾經恐嚇過我的同學,而是高中三年我跟她們沒有什麼情感、她們也跟我沒什麼交集的同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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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離家將近一年,偶爾在週末或與姊姊一起出門看電影後返家過夜一晚,在隔日與母親度過一日,更新著母親的、鄰居的、親友的近況,或者稍稍透露著我不濟卻還能過活的收入,與她共進午餐後去銀行辦個業務、去圖書館找本書、去游個泳,直到傍晚回家吃頓晚飯後才返回自己的住處。

母親的房是三十多年前與父親共同攢錢買下,後來離婚協議後真正成為母親名下的財產;母親有個買新屋的夢想,因為種種因素,以及我始終沒有一個穩定收入的職業,始終無法完成母親的夢,讓她年近七十還得五樓爬上爬下的進出,而我始終感到愧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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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離家前的那個冬天,應該是我生命裡最難熬的一個冬天;那一年的前三季,我像是進入老年般地在診間穿梭,從頭到腳、從心理到生理,重複再重複地尋找那些原因:為什麼總是胃痛到無法忍受也無法消減?為什麼可以在瞬間頭暈需要停下所有動作,連躺著也依然感到吃力?為什麼在重要關鍵交稿之時我會像突然跳電關機的電腦失去動力倒頭睡去,又在瞬間重新開機……

我沒有找到任何身體上的疾病,每一個診間的醫師第一句問我的話都是:「你有沒有好好睡覺?」我幾乎可以用同樣的頻率回答:「你們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要問我同樣的問題!」我感到萬分沮喪,多希望有什麼病痛可以找到解方,或者乾脆被宣告無可醫治、等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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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82年生的金智英》,我突然想把這篇我投稿文學獎沒有下文的文章張貼出來。再讀一遍我仍然可以哭得全身發抖。這篇文章看你要從什麼樣的角度解讀,我書寫的角度始終都是觀看著我的母親,不知道她心裡那個替自己上鎖的牢房打開了沒有?希望未來的人生,她都能如她今日電話裡跟我說著:「我要吃鹹酥雞」的語調裡,是開心且平安健康的。字很多,慢讀。

那個初夏五月的第二個週日,本來是母親應該回娘家替外婆行對年儀式,但卻不見母親有回娘家的打算,只是一言不語地坐在她的床邊,目送我與姊姊提著父親不多的衣服、物品,跟著父親走下五樓公寓的階梯。我懵懂不知什麼叫作「離婚」,還以為父親只是像哪個表姊跟丈夫吵架拎著行李來家裡住上一陣,只是回老家住幾天、幾個星期,還是幾個月……

午後的陽光從公寓巷口灑落,鄰棟的透天厝遮去一半的陽,父親的背影在他跨上母親籌錢為自己買下那台陪嫁的偉士牌,騎進白亮的陽光下,我睜不開眼,看不清他的背像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再讓他慢慢淡出巷口的場景,留下我和母親與姊姊三人在舞台另一端暗下燈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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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座的姊姊常常會問我很多我會很嚴肅以對的問題,或者常喜歡問我「如果可以,你會?」的任何選擇題。常常不切實際,我常要被迫在劉德華跟郭富城做選擇,或是非常有錢的蔡頭或是很窮的劉以豪要選哪一個?(沒有歧視,就是她很無聊的生活遊戲。)我常常會很不耐煩不想回答,她會逼著我答。

前幾天她問我:「你人生中有哪一年是你最想回去的?」我想不到三秒回答:「沒有。」我又停了一會兒回答她:「妳應該問我最不想回到哪一年?」她立刻接了話:「小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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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過世後,我沒有整理到他的遺物。十歲後他離開母親離開家、二十歲我離開高雄、快滿三十歲父親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他剛離開母親、離開家的時候,那個80年代末,家境小康但也不致於太過揮霍,家裡的陳列、擺設以及大人、孩子的衣著都不會太多,不如這個年代的快經濟、只換不修大量製造出快要淹沒世界的垃圾。但同時世界仍然有很多衣食不足的角落!

父親離家後,也沒什麼好清理的。他那「眾望所歸」的理事長匾額好幾塊被從牆上拆卸下來,只留著一尊達摩的畫像、一幅心經的經文至今仍然掛在牆上。天花板感覺比較不壓迫了,剩下父親留下來工具還能用的全都由我接手。母親則將家裡所有有父親的照片,依著電視劇裡演的,都剪去父親那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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