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年前排過磯達雄和宮澤洋的漫畫後,我再沒經手過任何漫畫的排版。在排《布爾喬亞的半山腰》的時候突然發現排漫畫挺好的,一格一格上字就把漫畫看完了,還常常不由自主像讀文字書一樣,隨著故事的情境,murmur了起來。

「水瓶鯨魚」這個作者在我還是為愛奮不顧身的年紀時,應該是很多人拜讀的作者,倒是我好像是因為不看漫畫,也不信奉別人寫的愛情教戰守則,總是相信自己去愛它一場轟轟烈烈也就可以習得一身武功而百毒不侵了!

是啊。愛情就是這麼一回事,沒有遇到你都不相信人在「不愛」跟「愛」之間常常就是瞬間而已,沒有感覺的時候就是沒有感覺,不想負責就是不要負責,沒有想過將來的那些你苦苦相逼也沒有用,更慘的是還陷在「深愛」裡,就看不清眼前的迷霧後藏著什麼陷井,而多半都是自己對自己的折磨,即使被劈過了幾次腿,還是願意深深相信「還有愛啊!」

排這本漫畫的時候,老是呢喃著:世上最傻唯女子也。幹嘛分手了還收留人家?(幹,還上了床。)為什麼寂寞那麼難耐?保有自己和對方之間一點點空隙不是比較安全嗎?怎麼老是一投身就粉身碎骨啊?這不是偶像劇耶!就是實實在在的現實人生,沒有了自己就什麼都沒有了。

主編問我哪篇最有感覺?我說:「〈三分之一〉那篇吧!」人到了一個年紀談戀愛能為對方改變的(或說願意磨合自己和對方之間會產生碰撞的部分)真的越來越少了。我笑著說:「什麼三分之一,我能退的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吧!」(但後來還是甩甩頭想:「馬的談戀愛好麻煩!」)

年輕的時候總是覺得自己差勁得狠,有愛人就沒朋友,因為本來就很不會交友了,所以朋友都是愛人的朋友,結果一分手連一個朋友都沒有,談幾次戀愛就這樣被世界拋棄幾次,那種感覺才真正叫孤單寂寞。後來才學會「愛人可以沒有」但朋友一定不能棄之不顧。

前幾天無聊裝起交友app,滑了大半夜,每滑一個就在想:「要認識新朋友嗎?」或者看到自己喜歡的類型又想:「啊!萬一真的要談戀愛了怎麼辦?」什麼都想很多的時候有人敲來訊息,才聊沒幾句就覺得累了,她問我:「要加line嗎?」且不論是不是詐騙的(app還有警示:「要求加line是詐騙」XDDDDDD)我光是想著我的line一直跳出來一堆要我交代我的整個人、工作、興趣、家人、喜好……的問句我就開始感到不耐煩起來!我回了一行字:「現在在忙,晚點再說!」

過了一個年紀別說談戀愛了,連交新朋友都感到負擔,常常聊沒幾句覺得不投機就擱在那,連訊息都懶得讀。但不曉得為什麼那麼多人在愛情裡千瘡百孔依然飛蛾撲火地往前衝,好像不在其中徹底死去不罷手。

感情的事本來就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論那些能為他人改變的部分到底有多少,在某一瞬覺得世界崩塌之時,不要遺忘自己,不要遺忘還有一個人在心裡需要被自己愛著。

《布爾喬亞的半山腰》/水瓶鯨魚
雙囍出版 2020.11.11
ISBN:9789869838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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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封面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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