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有著瘦高的身材,在她出生的年代,要能跟她長得一樣高䠷的女孩不多(大概現在女生平均身高),看著她青春少女的照片,不是穿著腰身緊繃、下褲管寬大的喇叭褲,就是潔白的長裙、洋裝,或偶有稍稍帶著一點男性氣質戴上大大的墨鏡、套著合身的西裝外套……這是我對母親還沒成為母親的印象:瘦瘦高高美美的,姊姊就神似母親的少女時光。

但要往前憶起我的童年記憶裡母親的樣貌,多半還是得從照片去翻找。我總是怯怯地待在母親的腳邊,或有拉著她的褲管、裙擺,小小的待在她的身旁,從她年輕時的長髮、爆炸捲髮到後來再沒留過長髮,我總是想不起來她究竟什麼時候開始剪去她的髮變得俐落?也想不起來她還穿著裙子的樣貌。隨著年紀的增長,我越過母親的高䠷,讓我躲在身後的她變得嬌小了,連她頭頂的髮絲都因為年歲而被穿透至她的頭皮,常常在她身後看著她的頭頂,說一句:「麻,妳真的老了耶!」然後再問起:「麻,妳什麼時候開始不留長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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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提早回家時,媽媽正在廚房爐火上料理著晚餐,她會隔著口罩、用壓過抽油煙機的聲量對剛進門的我說:「你回來得剛好,來幫我煮湯!」我放下身上的包包和外套,走進廚房看她今天準備了什麼菜色,著手拿起那些她準備好的食材,倒入水裡煮一鍋湯!

疫情的關係,媽媽大量接下的餐飲業制服的工作近日有一搭沒一搭的做著,她說老闆那兒有工作,但是無法預測疫情的影響還會停下來多久?是不是要繼續製作?於是給她放了小小的假,於是她又興起退休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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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母親的時候,我總有個習慣:較為親暱時我寫「媽媽」,有點敬重、懼怕、嚴肅時,我寫「母親」,日子久了讀者分得出來我是用什麼樣的心境去書寫這樣一個人,也清楚我是用孩子的角度寫媽媽,還是用旁觀的態度寫母親。

兒時我會趴在媽媽的腿上跟她說:「幫我挖耳朵啦!快點。」我不記得媽媽當時是什麼樣子?怎麼回答。但我記得那暖烘烘的陽光,從大大的鐵窗灑進陽台的景色。我躺在她的腿上,讓她細細地幫我掏耳朵。那時她的眼還沒糊,還可精準地將我耳裡的汙垢清空,我便在她的腿上沈沈的睡去。若是她恰好分了心弄痛了我,我也會哀聲醒來,好讓她再將精神專注於她腿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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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未離家前,母親甚是優雅。

母親偶爾拎上我去廚藝教室學烹飪,我總在一旁貪玩拉拉她的裙擺問她:「麻好了沒,可以吃了沒?」週日母親讓父親陪伴我們睡到自然醒,她早早就到文化中心跳土風舞,跟著幾個叔叔阿姨在扭來扭去。每逢過年除夕,母親一定插一盆花,好讓家裡有著過節的氣息。那些年來往家裡的叔叔伯伯多得無法細數,母親盡可能使父親體面,連父親的衣服都是母親挑選的,肯定是要讓父親一身帥氣!

母親後來究竟有沒有想過,除了父親的負債讓她必須花上一天三分之二左右的時間工作這件事以外,究竟還有沒有哪個人生的分岔點,讓她徹底放棄她那些在我心裡優雅的模樣?像我徹底放棄那些在小康家庭中曾經有過的未來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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