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下班的接案人生/03與體制對抗、與父母和社會期待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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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回想起來,真的讓我一路不回頭往接案人生走去,除了是因為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外,其中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為了「對抗體制!」但若是提起這件事,不論幾歲,肯定都會當個屁孩似的恥笑:「你不上班能幹嘛呢?你以為你不上班活得下去嗎?」

我是1999年從專科畢業。我輩的孩子如果上得了高中,大概都要大學、研究所才會想「未來要幹嘛?」但職校生不是,可能從15歲國中畢業就得思考「未來要幹嘛?」我當然不知道我要幹嘛,但我知道的是我想快一點離開母親的經濟掌控。

畢業那年我隨及找到一個薪資25K的工作,後來上了台北的薪資一路從23K,起起伏伏來到離開台北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是35K;我待過有加班費的公司(不是補休喔!)但從「責任制」這個詞大量出現在就業市場後,要找一個「不要常態性加班」的工作,就會狠狠地被拋棄在就業市場外。

那是我2007年離開台北的寫照,面試時我的期待薪資填上「30K」、「不要常態性加班」就完全找不到工作。回到高雄的就業環境更差了,不僅薪水跟上當年的流行,都從22K起跳,一個在台北工作七年的人,要在高雄找到一個正常如台北的工作條件:週休二日、有勞件保、固定上下班、上班時間有彈性區間……大概比考大學還難!(就別談薪資只有23~25K了。高雄的就業市場如今2020年也不見得有好轉到哪裡去!所以很多人北漂了!

於是我決定:「我不要找工作了!」有時候,人生的確是先從「不要的」先挑選起,才能從其他事物裡選擇自己想要的!

我就如那些大人口中的屁孩一樣,嫌工作內容、薪資條件,每一個人都在等著看我「對抗體制」這件事究竟會不會成功?在我將滿三十歲之繼,總是有人追著我問:「你到底有沒有在工作?」、「你啃老族吧!」、「你別傻了高雄怎麼可能有你開出那些條件的工作?」、「你以為你是誰,哪個公司會給你這種條件?」、「你還是認命一點有工作就做吧!」……

就連母親在親友鄰居間也不斷的被問起:「你們家劉阿線是都在家裡吃妳的老本嗎?」而我總是無法跟任何人說明「我的工作內容」、「我想做什麼?」。直至今日母親仍然會看著我無時無刻待在電腦前調侃我幾句:「你都沒在工作到底在忙什麼?」日子長了也久了,就專心忙著手邊的事吧!

「對抗不合理的勞資環境」聽起來真的像天方夜譚、不切實際,但怎知不待在體制內的工作環境後,竟開啟我漫長的、無法下班的人生。我的名字再也不與那些刻在名片上的公司和職稱一起排列組合。後來當有人問起我要交換名片的時候,我都會說:「不好意思我沒有名片,你的名片我拍照就好。」若恰好在必須要碰到親友的場合問起:「你到底在做什麼工作?」有時候我會說:「很難形容耶,餓不死就對了!」

或如前幾年小表哥過世的時候,我動手將我們孩提時光的照片編印成小小的冊子讓人守靈時哭著笑著翻閱,那時他們才會知道:「啊!這個就是你的工作啊!」我笑而不答。在真正進入接案人生的那刻,就注定沒有任何體制內的職稱,也沒有父母和社會期待的那些值得一提薪資和位置!

唯一擁有的,其實不是自由。而是必須更堅定往前的腳步,以及背離這些之後無窮無盡的焦慮!要一直到很後來的後來回望的時候,才會發現原來選擇自由的人生,要承接的那麼多、那麼重!

但非常滿意!

圖:2008.10.12於第一代東海書苑 Nikon Coolpix P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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