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不到一晚的時間,就把這本跟人聊天聊到的書《華氏451度》給看完了。這本書在描述著一個沒有火災的世界,消防隊員的職責是焚書,所有的書都是「禁書」……應該是我很喜愛關於未來世界這樣的題材,雖然這本書已經是很久以前寫的,但是讀起來還是比其他主題的速度來的快。

我不是一個視書如命的人,如果相對於電腦而言,書和電腦花我的時間比例大概是20:1,也就是說,換算下來,如果一天花十小時上網,那麼一天看書的時間,大概就是三十分鐘左右。這樣的量化,已經是以現在看書量比以往大的值來算了。我其實從沒意識到我花在看書的時間有那麼少,但卻一直很清楚花在電腦上的時間有多少。

看《華氏451度》時是一邊贊嘆,一邊看書的。以作者在1953年寫下的這個焚書的故事拿到現今來看,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而且慢慢在印證那些書裡說的情節。雖然故事沒有提到網路,但是那一面又一面的電視牆,互動式的節目,就足已描述新媒介的力量讓生活整個崩毀的狀態。我們當然不論那個社會體制下因為不容許書的存在,所以造成人人盯著電視牆看電視的這種結果,我比較想討論的是「差異」這件事。

焚書這件事是怎麼開始的,就故事焚書要角之一消防隊長比提說的話,焚書是從媒體大量出現之後,開始產生的。比提跟主角,另一個消防員孟格泰說:「因為大量,所以變得簡單(略),人的頭腦被出版商、剝削者、傳播者的手轉得太快,結果離心機把所有非必要的,浪費時間的思想全甩光了。」光看到這裡,就足以讓我心頭一驚,就足以讓我拿現今的社會狀態做一對照。

比提接著又說:「人總是害怕不熟悉的事物。你想必還記得當年你們班上特別聰明的同學,背書、答問題多半由他包辦,其他同學就像一尊尊笨神像似的,暗恨他。下了課,你們是不是專找這個聰明同學的碴兒,揍他,折磨他?(略)人人並不是生而自由平等的,並不像憲法上說的那樣,人人是被造成平等的。人人都是彼此的鏡子;這樣才會皆大歡喜,因為這樣一來就沒有見高山而渺小的感覺,無從怯懦、無從評斷自我了。」

就是因為這樣一長段話,讓我開始想討論起「差異」這件事。

我們約莫都不記得,我們開始要跟別人一樣,是什麼時候?但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在成長的階段裡,央求著父母買隔壁阿花玩的洋娃娃,或是大雄玩的機器人,但央求的同時,我們多數也都會期待,至少買回來的玩具,都要比阿花或者大雄的好(貴),到了遊戲的時候,自己就能滿足自身的成就感。這是童年的樣子。

到了叛逆時期,我們開始過著大人特立獨行的生活。(當然每個人的呈度不一。)我們開始搞怪,在書包上東畫西剪,在制服上東修西改,就是不要跟別人一模一樣。但是是什麼時候,我們開始了那無止無盡的模仿著彼此過著生活?我們開始參與一窩蜂的瘋狂舉動?而又是什麼時候,我們希望跟別人一樣,又希望做最不一樣的那一個,或者,我們希望跟別人不一樣,又希望撇開跟別人不一樣的孤獨感?於是,事情便開始在這種一樣與不一樣的循環裡重複。

故事的內容裡,沒有網路,知識這件事是來自於閱讀書本,而因為閱讀的差異,造成人類社會的彼此差異,為了相同,所以焚書,那麼,在網路發達的現今,有沒有可能焚毀的,是網路上大大小小的資源?然而我相信,如果有一天,世界必須走到將知識完全統一的那個階段,網路世界會是最早完成這樣統一的媒介。

就現今的網路社會來看,其實早就開始這樣的統一化及規格化,人人都有可能成為那個完成統一的推手。我們常認為,網路的平民化、部落格的全民化,會帶來人人都有發聲權的世界,但是我們往往忽略了,人們對於自己與他人差異這件事情的在意。當網路上傳播的事情開始往大家都有興趣的方向去行走,人們開始習慣不去思考,只選擇自己希望看到、聽到的言論,於是不同意見的人被驅趕,於是相同意見的湊在一起。我們不知道這樣的相同與不同之間,有沒有辦法互相尊重,會不會有一天面臨所有不同的聲音裡,只留下讓人想聽的議題?

話說回看書這件事。我時常被迫與人討論一些關於看什麼樣的書高尚與不高尚,以及買便宜書對不對的問題。我總是要被迫回答這樣的問題。但是,因為書看得少,回答這個問題顯得不夠有重量;因為書看得少,所以討論這個問題時,便容易被認為太愛唱高調,我始終在回答這些問題時,找不到我最能夠表達的答案。但我想,我在這本書裡,找到了答案。

我想像世界應該要多元且有變化,我不希望世界因為人們擔心彼此與彼此不同而變成單一。我不想十年、二十年後,我們逛書店只有排行榜上的十本書可以看,我更不想花六六折的錢只買得到那唯一題材的書看。我希望世界不是這個樣子的,就如同沒有人希望吃飯時間我們只有六六折的炸雞可吃,沒有人希望上街買衣服只有唯一一種六六折的款式可以挑,沒有人希望喝水只能喝六六折的黑心自來水……

我想,我們都有權選擇每一件事物的不一樣,我們有權決定世界未來的走向,只要我們願意去思考,我們就可以不用是被決定的那一個,我們就不用成為那個被迫跟別人相同的那一個!

 2006.04 皇冠/ISBN:9573322293
作者:雷‧布萊伯利
譯者:于而彥

P.S
看書的速度越來越快,令人開心!那就可以吞更多的書。
這本書的電影我還沒看!

換日線的話:我討厭書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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