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要做這本書的書封,編輯寄來書稿,讓我先讀一下,好讓我有個方向。初拿起還沒定好書名的書稿,我將它轉成純文字檔,放入我的電子閱讀器裡。已經很久沒有讀文學性那麼強的文字。網路上的文章速覽久了,要靜下心來讀這樣的文字,需要一點轉換思路的時間。尤其這還是血淋淋的報導文學,書寫台灣對待外籍移工種種醜陋的體制。

從序曲〈魔幻觀音山〉第一個字開始,我腦中開始浮現那個新聞事件。我已經不太看任何的電視新聞報導,仍然對這個故事的原形,那樣清晰的憶起。即使週邊沒有人會跟我討論起這樣的事件,我還是透過網路訂閱和相關人士的追蹤,或多或少在平日累積著台灣在勞資不對等的體制內,那些醜陋的樣貌。

但要從本地勞工所受的打壓,再進一步觀看台灣對待外籍移工的種種種種荒謬,還是必須擁有一些直視的勇氣。要直視這些使人為奴的制度,如果不夠勇敢,就只能選擇別過頭去,用事不關己的淡漠,將這些遠渡來台的外籍移工的遭遇,澈底地埋入黑暗的深淵裡。

〈庇護之家〉這個章節,應該是全書裡唯一顯現出台灣人溫暖的那一面。我卻在這個章節停得特別久。我總是會從楊大華的身上,想起年少就離家到紡織廠工作的母親。

母親是幸運的,六○年代進入與日方合資的公司,基本福利一項不少,在工作的訓練,也都遵循著嚴謹的流程,加上升遷制度明確,讓年少家裡無錢繼續求學的么女,成為家中經濟的支柱,也讓後輩前撲後繼地與她同入成衣廠工作;母親更幸運的是,她沒有經歷過紡織業的西進而成為關廠工人,她早早離開公司自立門戶,逃過了後來大量西進時無工可作的窘境。

一直卡在這個〈庇護之家〉章節,好像翻起後續的故事,就會更貼進黑暗一些。直至聽了作者姜雯來台在臺北電臺的廣播訪問,我才能夠轉換一個方式,把這些故事一字一字的讀完。

上一次讀到這樣令人驚豔的華語的文字創作,應該是數年前楊富閔的《花甲男孩》。中間倒不是沒有讀過其他的作品,要嘛文字輕得如口語,要不就是文字硬得幾個字就得停頓下來,思考那些字詞的排列組合究竟內裡的意思是什麼?總是會停在一種自己所識字庫不多的窘境裡。

把這樣寫實的報導文學,轉換從姜雯文字書寫的能力去讀取,果然內心便不那麼抗拒。將其視為虛構的故事,確實不那麼沈重一點。再從姜雯的用字,聽著她在廣播的對談,總算可以把她的文字和現實合而為一,既是讀著她精準用字,更是透過她,靠近一點點這個殺人體制下一個一個活生生的人。

姜雯在廣播裡說,本來是想書寫小說或劇本,後來轉變方向,成為如今的報導文學。但若是將每一個章節獨立出來,姜雯的字確實含有大量劇本和小說的元素,要將每個篇章都轉化成一部部戲劇的劇本也不無可能。就連那些字裡行間的自我擷問,都是劇本裡的情緒表現。

只是這本書的故事,都不是簡單的一齣戲就能演完的故事。它既是我們別過頭去不願直視的醜,更是可以延展到無限大的國與國的不對等、人與體制對抗的一場巨大的戲碼。不只是外籍移工,更是資本主義底下,無窮無盡的對抗!

《奴工島:一名蘇州女生在台的東南亞移工觀察筆記》/姜雯 
寶瓶文化/2018.10.26/ISBN:9789864061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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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寶瓶文化(我做的banner。XDDDDDD)

臺北電臺的廣播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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