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跟我一同去看《走出五月》,她們在走出戲院後A問B:「你相信真愛嗎?」然後B就把心得寫成Facebook的訊息。我們便討論開來。而另一地的噗浪,也紛紛討論著。

我與同去看電影的C炮火不算小的,轟炸著這部電影。好或不好,全在人怎麼看,從哪裡看,用什麼角度看,「心得感想」這件事很主觀,電影好或不好也不是依著票房來定下標準,若真要說,這部電影最大的問題,就是你會在電影院看一部舞台劇。

在電影院看舞台劇,到底有什麼不好?

首先,淡出的效果,並不能直接拿來用以替代舞台上的燈滅、換場景這件事。舞台劇某一部分的迷人,就是現場的道劇、布幕依其場次置換到前場,關上燈,打開另一盞,是有一種場景的替換感(或有前後之分的距離遠近感)。電影不需要這樣的功能來做換場,剪接自然能做到換場效果,何必一直淡出、淡出、淡出、淡出、淡出、淡出、淡出、淡出?(幾個淡出,數不清了,大伙可以進電影院看這舞台劇淡出了幾次,有算出來的麻煩回報一下。)

再來是「說」,說話是舞台劇的重要元素之一(或者是唱),說話用以將受限於舞台上以外的細節講出來,電影也不怎麼需要,只要拍得出來,剪得進去,說話的部分也自然不需要那麼多了。

如果你還是要問,為什麼不能以舞台劇的形式來表現電影。建議你找出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的《厄夜變奏曲Dogville》、《命運變奏曲Manderlay》這兩部電影來看。這兩部電影像是側拍舞台劇的形式而呈現的電影。有一個引言人,以說話的方式,作為章節替換間的串場,以及那些無法在這樣一個舞台上呈現的故事做個補充。(鏡頭有點晃,但十分精采)

《走出五月》沒有引言人,全透過每一個演員「說」,說情感、說不捨、說感動、說感謝、說那些好笑卻很空洞的笑話。拉掉引言人,電影裡究竟該怎麼讓故事完整?比起舞台劇的幾個場景限制,它有很多很好的方式,可以來替代那些感謝、感動、不捨、情感,一幕又一幕的畫面、一場個又一個表情、一個又一個放大牽手的畫面,都比「說」來的好。

「你相信真愛嗎?」我相信啊!可是「相信」不是用「說」的啊!是用心感受的。誠如劇中的勾峰和沈海蓉的情感那般。你也可以說是用「心」去「聽」,既然是用「心」去「聽」,那就不一定非要用「嘴」去「說」。

觀眾並不傻,戲中那像大茂黑瓜廣告的老伴牽手,比起你用那些急欲表達的言語,有更多的感動效果。觀眾都看得懂,只要你拍得夠準確、剪接得夠清楚,沒有人不知道那是相伴那麼長久的感動。友人B問我,究竟為什麼後面要有字卡?是怕觀眾看不懂嗎?她不明白。

字卡之詭異存在,有興趣的人可以去找鄭芬芬的《沈睡的青春》來看,你會知道被電影當白痴是什麼感覺。為何要有那個字卡?究竟是不是怕人看不懂,還是連拍的人自己都不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走出五月》該用演的不演,該用說的不說。

就好像有一場雄中雄女,整段可以直接拿掉,都不影響電影的進行。如果你硬是要告訴我,那段是為了告訴觀眾「他們是高雄長大的小孩,所以奶奶爺爺姨媽有難,要回高雄。」那大可不必。「回高雄」不過就三個字?客運的乘車招牌可以說嗎?高鐵的車次南下左營能說嗎?這不用演,這只要一個鏡頭就夠了。

那麼有什麼是要演出來的呢?「從小你就覺得我做的事(以下省略)」這個為何不演呢?在接到奶奶死訊前,也只有一小段:「我奶奶以前是戲園的大腕」,來呈現孫子與奶奶的情感,其他的,你怎麼知道這孩子沒爹娘?這孩子跟奶奶究竟有多親密呢?

這電影,也不是一個什麼爛故事,老梗就是。老梗新拍也不是不行,能把那麼多老梗講到精采讓人起立鼓掌的也不是沒有這種人在。但是你硬是要把舞台劇的元素搬到電影院裡,就必須變一套魔法,讓它成為一部電影,而不再是看舞台劇的感覺。我就從來不覺得拉先生的兩部大作是舞台劇,而是著實精采的電影。

最後,前晚講起「真愛不能用說的」我舉了《當愛來的時候》裡,大媽的那個角色為例子。因為我沒看太多的舞台劇,電影又記不太住,只能舉最近覺得最好看的電影來作例子。但如果你要我講舞台劇的例子,那是不是真愛我不曉得,但我總是記得《人間條件》最後阿嬤回來說的那句話:「千萬要堅強、千萬要幸福。」這十個字,足以傳遞比起那些嘴砲的真愛,感動萬千、千萬、萬千!

用講的,也沒有什麼不好,講多了,一不小心就變成嘴砲了!雖然《走出五月》不至於將真愛嘴砲掉,但時時讓人捏把冷汗啊!

有興趣的人,可以進電影院看舞台劇啦,也沒什麼不好就是了。呵~

至於場景出借讓高雄市政府與有榮焉這件事,也就沒什麼好說的。高雄市半價啦,幾個場景反正過幾年也會拆光光,要看快點看!(我有很認真幫忙推了)

《走出五月》的痞客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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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五月》(Goodbye May)/2011出品
導演/編劇:朱峰
演員:柯有倫、房思瑜、勾峰、沈海蓉、王月、黃宇琳

P.S
高雄夜晚微涼

換日線的話:拉斯馮提爾,不看你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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