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電影開場前三十分鐘買不到第一排以後的位置,需要買下一場也快滿場是哪一部片?哪一部台灣電影?我不記得了。《當男人戀愛時》連散場後下一場晚上十一點的場次,也還是一堆人等進場。關於這部電影,早聽說不少感動哭泣需要帶面紙入場的心得,同場次等進場前還看見有一個女孩帶了一包家用的抽取式的衛生紙進場。

這部改編自韓國《不標準情人》(韓語:남자가 사랑할 때)的電影,確實擁有了很多很好哭的橋段,不過實在因為太老套了,反而沒有真的如網路上的熱潮真的會哭到用掉一包衛生紙。我想那是因為理解了「死亡」是一種日常,以致於真正教人感到的悲傷不是「一個努力讓自己愛上又無條件付出的愛人死掉了」這種「失去」時感到傷心的情緒,更多的時候是在死亡面前,還能從那一點點未完的故事裡,感受到那一個人曾經帶來的溫暖或者愛,所以有了悲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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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台灣電影都很難得遇到同樣的共鳴,不是身邊沒人看,就是很難有人能討論,或者只要太偏門的還常因為檔期的關係就錯過想看但沒有看到的電影。這幾年台灣電影都會給我非常意外的驚喜,比如說去年(2019)的《下半場》(我還院線看了兩次、線上看了一次)、前年(2018)的《狂徒》,以及今年的《親愛的殺手》,都會讓我有撿到寶的感覺,為了撿這種寶,我願意給每一部我不確定好不好看的片子,一場電影票的錢!

拜疫情所賜,連雜誌都做起「瘋台灣電影」的主題(明明就很多很好看,而且會有人去看),不知道是不是《親愛的殺手》的情慾戲太多,連youtube都一大堆假片源,還被安排在大廳,而且人數幾乎是小廳的滿場,讓我在心中驚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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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下標並不是因為感到「難看」,而是一種有點難以進入共鳴的只能旁觀,就像男人論起當兵這事,女性怎麼就是無法跟著嗨起來,只能甩甩頭走到一旁做著沒有人要做的家事、沒有人想看顧的孩子,留著男人們集體呼喊青春不再、人生就是這麼一連串垂敗的投降!(喔不!其實不是向什麼投降,而是認清事實再也不如年少想像的那樣抵達行雲流水的意氣風發!)

《大佛普拉斯》確實讓人在台灣電影裡看到很不一樣的敘事方式,但同樣的手法玩第二次,而且主題從眾生回到了自我,好像就差了一些什麼?讓人進不了故事,也出不了神,只得看著電影裡進入中年的男性們不斷地推演出讓觀影的男性群眾們齊嗨的高潮,再瞬間變成爛泥的癱軟!在阿堯的旁白中,在在地像是說著男人的中年就只能在那些夢想/幻想、權力、慾望的意識高潮中達到頂端,其餘任何事都進入不了中年男性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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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這世界的異性戀成為了少數,這世界會變成麼模樣?」那些多數認為的「正常」變成「異常」的時候,會不會就比較能夠理解其他少數人所選擇的人生,需要多數的包容?能不能就懂得在「跟別人不一樣」的選擇中,還必須盡可能尋求理解或者得到「原諒」,是一件極為辛苦的事情!(為什麼因為「不同」所以需要「被原諒」呢?)

看著《親愛的房客》這個故事,不知為何竟沒有像是電影院裡此起彼落的啜泣著,反而有一種「終於走到這裡」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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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角七号》以後,好幾次我們好像都在票房像煙火「咻—」的綻放下以為台灣電影應該可以「回春」站穩在電影院的廳數、觀眾們都會隨之起舞一起支持台灣電影,但往往就真的綻放完就還是得等著下一部像《海角七号》這樣讓觀眾買單的神作。

當大家說著「後疫情時代」這幾個字時,疫情不見趨緩,許多電影大片一延再延,都讓人不禁懷疑「疫情」真的走到「後」了嗎?但因為這些大片子不斷地往後延,打開電影時刻表,常常都是經典重映,新片變少了,卻像給了台灣電影更多被看見的可能:當選擇變少了,好像就得回頭看看這些常常上映不到十天就被趕下院線的台灣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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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孔劉在台灣還沒紅的時候,我做了那本《熔爐》的書籍文宣。那時線上影音還不那麼盛行,像《熔爐》這種直視社會黑暗面的電影,多半就像事件本身一樣,被悄悄地、安靜默不作聲放在社會的角落裡。我在網上最後還是找到了這部電影來看(多年後正式上映時,我又到了院看了一次。)

韓國人拍社會真實事件從來不手軟,該見血的不會閃避,該暴力相向的從來看起來不是演的,也不會幫你避開視線:你就是得看,你就是必須知道這些被塞在社會角落裡的黑暗是怎麼形成的,你就是必須從這些故事去思考「真的會發生這種事嗎?」「真的都被這麼姑息、靜默給帶過了嗎?」「真的發生在眼前的時候會是什麼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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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難以直視心底的傷痛,所以在揭開示人的時候,需要加上一點渴望發生的修飾,還是因為事過境遷終於可以拋下曾經的失去,所以用一種泰然自若卻不完整的表達,說這樣一場一輩子錯過的遺憾?如果有下一次會是在年老以後,還是下輩子?

像《刻在你心底的名字》這種故事在早年應該屢見不鮮,在同志圈裡能被談論起都是很久以後的事。即使至今台灣同婚已經合法化,要能大方公開自己的性向,仍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就算有一部分的人是願意對不同性傾向的人展開友善的雙臂,依然很多人需要躲在自己感到安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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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暫停的故事很多,想回到過去或抵達未來的故事也不少,我們總在這些關於「時間」的故事裡去想像如果自己成為了主角會在這些故事裡做出什麼選擇?但如果是在同一個時空裡,有些人比別人少了一天,而有些多了一天,你會希望你是那個多了一天的人?還是少了一天的那一個?多出來的那一天你想做什麼?少掉的那一天如果是你滿心期待的一天又該怎麼面對?

維基百科寫著這部電影是陳玉勳二十年前就寫出來的故事,一直到現在才被拍出來,從時間點來看反而是時代經歷了二十年的數位化洗禮,反而此刻看來更有味道,這年頭別說「手寫信」沒人寫,連email大概都快變成古董,更別說「拍照用底片,而且還洗出來」這件事,應該只有老派浪漫的人才會去做(或者青年們的文青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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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的關係,沒有什麼太多新的片子上院線,反而讓台灣電影有了一點被選擇的可能。很久沒有看到一部小品輕鬆又好看的台灣電影,《怪胎》絕對是部值得在這疫情之下,進電影院好好維持社交距離,又小心翼翼收進心裡的電影。

用「強迫症」來帶出愛情的酸甜苦樂,真是再好不過的選擇,看似一堆怪異、重複還有點變態的行為,完全描述人在戀愛裡的脫序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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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重過重的胖子或者體態比較豐腴的人,總會在生活上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評比,尤其是負面的那些,《大餓》大概就是蒐集了這些元素拍成的一部電影。從綽號到飲食習慣,從體態到外表給人的觀感,都顯得與這世界格格不入,連身體直接遭受到侵犯也都會聽見那種極為惡毒的形容:「妳這麼胖怎麼可能有人看得上!」

外國有不少電影拍出胖子的困境,總教人要肯定自己、喜歡自己,要堅信「不是標準體態的人,也一定會有人喜歡。」台灣能拍出《大餓》這部電影實在難得,即使在台灣近幾年來不斷提倡「人人都能不一樣」、尊重多元文化的社會價值,「肥胖」或「健身」這兩個永遠無法分開的議題,總還是使得體型沒有達到「一定程度的標準」的人,像會拖垮整個社會的戰鬥力,彷彿「不一樣」永遠都會成為社會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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