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他回母親家住了一晚,醒來時滑著手機看著Facebook上朋友分享著蘇打綠的新歌,他邊聽邊看著時間,又是六點二十,這是他搬出家後每次回家過夜時醒來的時間,不論他幾點入睡,總是會在這個時間醒來。

即使才剛要進入三月,日出後的陽光仍然將他這個面向東邊的房間曬得暖烘烘的。母親的腳步聲已經在房外進出廚房來來回回,不知道又在張羅什麼。自從他搬離家後,只要待在家裡過夜醒來的早晨,母親的腳步聲就像他還在上學時那樣,急促地打斷他的睡眠,像在提醒他:「快點起床準備上學了。」就連週末假日,母親當時在門外的來回走動,都會讓青少年的自己時時繃緊神經,害怕是不是自己做錯事,讓母親的腳步聲在他房門外更加用力踩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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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走進精神科。他簡述著他怎麼被睡眠所擾,如何在精疲力竭的工作過後,仍然眼睜睜盯著手機上的時間推進到下一個小時。醫生打斷他的思緒問了他幾個問題,讓他築起防線,像小時候只是經過那些叼著菸吃著檳榔的男同學身邊時多看那一眼換來那句「看三小」,都讓他在心裡展開強大的自我防衛機制,他不知道他們接下來的動作,他是不是需要逃跑?

他已經無數次在騎車的時候,想像下一秒經過路口時,被橫向而來闖過紅燈的車輛撞飛後他騰空而起被拋摔的畫面,一再一再不斷地在他眼前排演。有時候是在從新北與台北交界下橋前的路口,有時是那時還在施工、單行且寬廣的信義路上,有時是一瞬間他看見自己自摔的滑行。他的情緒焦慮將近失控地向女友求助:「是不是應該去看個醫生,每天都覺得自己會出車禍死掉,很恐怖。」那些畫面接下去的是救護車停在他被拋出、墜地的定點將他送離現場,他的靈魂緩緩與形體分離、站起身看著躺在地上的自己。但,現場沒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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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到曉海的那晚,她站在人行道路樹旁燃起手上的菸。半夜的街道上,曉海菸頭上的紅點搭著她優雅的舉止,肯定是整個黑夜裡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整座城的連鎖咖啡店和超商外的座位區自從政府落實禁菸規定後,曉海就很難找到可以安心抽菸鬆懈一身緊張的角落,就連租屋的宿舍規定全面禁菸,使得她不得不只能在深夜裡走到住家外的人行道點上一根菸。

若不是親眼看過曉海抽菸,我也很難發覺從小被灌輸的那種「女人抽菸就是沒氣質」的觀念是多麼奇怪的框架,框住眼前曉海從點菸、含住深吸一口氣時胸口的起伏,再讓煙緩緩穿過鼻腔吐出而放鬆後的迷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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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5寫於換日線

之一

「這是什麼香味?」送小敏回家的巷口,飄來一陣香味,經過幾次都忘記問,這回,我終於記得問她了。

「夜來香吧!」她答。

晚風讓這股香味一直飄散在她家門口。我扭著鑰匙熄火,轉身跟她說:「那我也要養一盆。」

小敏摘下安全帽,掛在摩托車前座的掛鈎上。

「好啊!改天去花市買。」她一邊掏著家門鑰匙,一邊說:「可是我不想照顧它喔!每次我養的花都會死掉!」她轉頭對我一笑,揮揮手,關上門。

從電影院的門口,必須經過一間便利商店,三個紅綠燈,一間咖啡館,兩個右轉,最後到有夜來香的巷口,才會到小敏家。

每次看午夜場,停在夜間仍然要停六十秒的路口,我都幻想會不會綠燈一亮,我往前,就會有個冒失鬼酒駕闖紅燈把我(我們)撞死。所以只要看到警察架起的臨檢站,我就會安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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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我第三萬五千七百八十一次,在女廁裡,聽到有人跟我說:「這是女廁。」而這三萬五千七百八十一次裡,有50%很兇惡、20%上下打量、10%很笨的以為是自己走錯而產生的疑問句、10%害怕、剩下的10%就是很害羞!

我是一個身高180cm,體重85kg,頂著一頭削短的頭髮,自從學校畢業後再也沒有穿過裙子的女生。今年35歲,沒有傲人的3圍,骨架大得讓我就算讓我上半身肋骨明顯,也只會讓隆起的胸部看起來像一個只是吃得有點胖,胸肌變大奶的男人。

我有點懷念小學的時候,男生女生一起走近廁所的美好。那至少不用讓我上個廁所,總是戰戰兢兢! Read More →

07012008火化場的前方-我的影子(前言:這是前幾天我在腦海裡問的一句話:「還有誰要通知的嗎?」我打在plurk上,然後就開始打下面對話,生成一個故事。每個轉折處,我會用比較淡的字來說明為什麼會有那個畫面出現。可用反白方式看。這樣即興的寫,挺有趣!雖然故事很唬爛。)

「還有誰要通知的嗎?」他問。
「沒有了。」她答。
(這裡本來是要設定這個她是主角)
「那請妳簽名收件。」他遞給她手裡的文件。
(這裡想到《MIB》裡的驗屍處。)
「為什麼問我還有誰要通知的?要通知什麼?」她簽下名,問他。
(故事就是從這裡開始轉變方向,看是要發展成什麼樣子。)
「沒有,多數人都會想要通知其他人。」他說,並接過她手上簽下名的文件。
「我不知道要通知誰。」她說。然後燃起一根菸。
「通知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還是以前的愛人?」他說。
「家人?」她吸了口菸。
「朋友?」她朝窗外吐菸。
「愛人?」她看了他一眼。
(如果寫到這兒,轉到不是有人死的故事情節,就要有很大的說服力。我沒有那麼強的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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