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時在台灣播出時間,我坐在日本飯店的電視前,連好Netflix打開《欠妳的那場婚禮》來看,看嚴藝文怎麼說這個以男性為主的故事;從張孝全出場開始的這個故事,看起來是在講三個男生從青春到中年的故事,但更多時候其實是在講「中年」這件事:中年的男人,中年的女人,中年的友誼,中年看待世界與青春的方式⋯⋯
看第一、二集,我都忍不住在電視前大笑,腰直不起來實在太寫實,長不大的周可傑可愛卻又讓人想著「他何時才能長大?」說是從男性視角出發的故事,多半還是從女性的角度旁觀男性的樣貌,講著比較少人說起從成年到中年之間,刻板印象外男性讓女性感到可愛又無奈的言行舉止。
拿掉男性說教和那些舊有觀念裡的男性權威後,男性就可愛了起來,可能是不修邊幅,可能是頻率永遠對不上女性的細膩,可能是困在自己的害怕恐懼而不開往前邁開一步而始終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都比起過往那些大男人主義、裝作自己滿不在乎卻受傷得要命的男人可愛許多,哪怕是時間軸跳回青春時期的三個男生身上,他們那些幼稚且帶著跩跩的神情,從中年的角度看他們的青春還是會讓人嘴角上揚一下:啊!年輕真好,年輕就是要這麼自信到天下無敵啊!
只是中年到底是什麼樣子呢?是像周可傑那樣活在年少沒有長大,還是像陳立璇那樣被日子磨得無法跟小陳立璇連結在一起呢?太多故事都太喜歡耽溺在青春的記憶裡,好像變成中年/變老是何等罪過的事,好像沒有一點悔恨就不能與其他人一起取暖一樣。
我很喜歡往前看的中年人生,要擺脫亞洲父母的束縛,不要長成像他們一樣,就是要很努力的往前看。有些人說《欠妳的那場婚禮》是那些心裡有所追憶過去的人、長成中年的人才會有共鳴,但認真來說我更相信它帶給我們更好回憶過往的方式:除了周可傑以外,每個角色都在跟你說「現在」很重要,人生只有現在,對未來不確定是每個年紀都會有的,但不能只是因為害怕就活在過去,活在害怕未來的人更容易錯過當下。這不只是給中年人看的故事,更是給成年人看的電視劇,我們得擺脫那種「自己永遠不夠好」的自我折磨,才能有心靈健康的成年,然後邁向只是年紀大了一點的中年人生。
能以女性的視角把男性那些的內心寫出來,而不是大肆撻伐男性的無腦,我想那是女性創作者的細膩和溫柔;因為看見了所以多了包容,就像陳立璇對周可傑一樣,因為看見周可傑沒有被看見的那些,於是願意和他走那麼長長的一段人生。
故事的後來沒有完美的結局,但像我這樣現在進入中年的世代已經不再需要那些老一輩硬撐下去的「完整」,而是需要讓自己與身邊的人不再感到束縛的關係,誰知道日子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會遇到什麼不同的風景呢?回憶的時候如果都是美好的,會不會在無法一起往前的時候,停在當下也是個很好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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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角色,張孝全V.S朱軒洋、謝盈萱V.S王渝萱應該是大多數人覺得銜接得很好的部分,個性、角色的樣貌,中年和青春都可以對照;這兩個角色很好,周可傑跟年輕的時候沒什麼差別就是沒有長大,Terry有著犀利且細膩的自主,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雖然在那些追尋的過程中受了不少傷,但可能是女性本身比男性的性格更堅韌一點,比起年輕時期,周可傑已經成為一灘爛泥,Terry雖然被磨去一點稜角,仍然保有強大的自我意識,讓她成為和韓森一樣最為自在(或不覊)的中年。
有很多人說蘇慧倫和蒲禾菲的陳立璇性格連結不起來,與周可傑、Terry、王永貴、韓森比起來,陳立璇應該是五個人裡面人生裡拐了一個大彎的人啊!性格上沒有辦法像年輕那樣可以天馬行空、默默守護著一個喜歡的人是可以被了解的,但認真去連結,陳立璇沒有變啊,只是她守護的人可能多了一個,除了周可傑外,她強大的守護著周奕凱,只是日子磨去她的太多太多,多到好難想起她的青春年少。
不過在陳立璇這個母親的角色在跟周奕凱的那段對話裡是有連結青春的陳立璇。很多人看著對中年的陳立璇說,當初如果不要跟周可傑在一起,那她的人生一定會有很大的不同。
可是陳立璇就是很肯定的告訴你:「那是我選擇。」周可傑是她的選擇,周奕凱是她的選擇,她只是選擇了她想要的,而不是放棄她想要的,也許那樣陪周可傑和周奕凱十六年會讓一旁的人替她感到疲累,但那就是她的選擇,無論如何她願意肯定自己「那是我的選擇」都比起那些總是困在「選錯了」的中年勇敢許多。是吧!在悔恨、放棄和早知道的選項中,還有一個選項是肯定自己的選擇,然後努力地在自己的選擇裡過好自己的人生,這樣看來陳立璇還是那個陳立璇啊!
這五個角色對我來說都還是年輕的那五個人,只是從時間裡他們有了不同的變化,變與不變都不改他們年輕時的本質,沒有變成壞掉的大人(心裡壞掉的、行為壞掉的)只是可能在不要壞掉或是繼續前進的時候,有些人看起來吃力了一些,有些人還在用盡全力抗拒接納自己的中年。
其他幾個角色,讓人最印象深刻的是蘇慧倫的媽媽,像是跟周可傑的那場對話,教陳立璇抽菸,都不像是那個年紀的母親會做的事,這大概也是某種戲劇裡性別角色的突破:我雖然不看好你會好好照顧我女兒,但是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母女間雖然經常你死我活,但日子還很長,妳需要在面對人生的某些出口⋯⋯
而其中我滿喜歡幾乎都是女生抽菸的設定。(先暫不提抽菸這事使人不健康)我覺得它打破了「女生應該或不應該」的刻板印象。雖然這劇在說個各年紀男性的樣貌,比如說比較軟弱的部分,三個男人(男孩)都是很顯少被放在戲劇裡但現實中存在的樣態。
戲劇去限定男性跟女性「應該有」的樣子,本身就是一種社會價值的呈現或根本潛移默化在影響現實。男生不用一定要剛強,女人也不必然為母則強還要裝成一副嬌弱模樣,她們甚或比男性更需要出口,好吐出自己生活裡的沈重,或是在任何時刻感受到的壓迫。(抽菸的橋段是多了一點!應該要標一下18禁,小孩不要學🤭🤭🤭🤭🤭)
另外許久不見的艾偉,我看第二次才發現雜誌封面的照片是另一個張孝全(周可翔)第一次我還以為是艾偉,結果是把張孝全弄得很像艾偉,他們倆的父子對手戲也拿掉父子那種常有老死不相往來的針鋒相對,著重於周可傑的逃避現實和難以面對自己已中年的一事無成。這個角色恰恰也與刻板印象的父親相反(就像李之勤那個母親的角色也稍微跟刻板印象對調了一下)或者就像周可傑在劇裡說著的一樣:一切好像都顛倒了。
對啊!其實有少數的現實人生跟很多故事甚至跟多數人現實都是不同的,不是每個人都有一樣的故事,不是每個人的人生、中年都會一直活在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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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想講一下朱軒洋這個演員和角色。
看他演戲真的是滿過癮的,不只是長得帥、好看。而是他的爆發力十足,這在《下半場》裡就非常驚人也迷人,很難得看到一個年輕的演員在收放拿捏可以如此恰到好處,該給你的他給了,該收起來的在那個時間點就收了(當然導演也很重要。)
那場演唱會的戲,讓人看著看著就感受到他內心的害怕與苦痛;那場告白的戲很誠懇,如果你用耳機聽,還能聽見他誠懇的聲音裡帶著焦慮會失去好朋友、擔心搞砸的情緒。其他他的喜怒哀樂,都像是那個周可傑的角色,你以為他是周可傑了,你看著自信的他散發光芒,你看著膽小的他害怕自己不夠好,你看著他變成中年的周可傑又重疊著年輕的周可傑的樣貌,像跟著他們經歷過十六年,好像也突然能夠理解張孝全的周可傑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好像張孝全真的是朱軒洋的中年那樣。
朱軒洋是個好演員,希望他能繼續在演員的路上前進,努力地用作品說話,要加倍努力的在表演上進步,不要害怕自己不夠好,或也不要害怕自己曾經做過讓人印象不好的事,他的表演天賦及魅力,絕對值得他努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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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只是年紀大了一點。謝謝嚴藝文和演員們給中年的我們這好的一部劇。也許年輕的觀眾會生成無數無法共鳴的「哪裡好看」,但能把那些讓自己大叫「要死了原來我們都老得可以生出一個朱軒洋、周奕凱」讓人驚嚇的中年拍成那麼可愛又那麼感人的戲劇,真的看得很愉快!
更有趣的是,看著周可傑,我莫名一直想著我曾經談過的那場異性戀情,男生有時候真的直得讓人抓狂,但願意弄懂別人的意思的男生多半都是可愛的,這部劇裡的男生都是可愛的,還是得說:其實這部劇,根本不是什麼男性視角,就是女性在講男生可愛的地方,可能連男生自己都不知道那樣是可愛的。(可愛是對男生很高級的稱讚~)
《欠妳的那場婚禮》/2026
編劇:嚴藝文、黃小貓、歐力福
導演:嚴藝文
主演:張孝全、蘇慧倫、朱軒洋、謝盈萱、姚淳耀、黃迪揚、王渝萱、蒲禾菲、裴子齊、艾偉、李之勤、林毓家、方志友
圖片來源:《欠妳的那場婚禮》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