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Facebook跳出三年前我看過《陽光普照》的心得,才想起初初離開Facebook及踏出部落格到其他地方開疆闢土的寫文,就是從《陽光普照》的電影文開始。

至今我依然能夠回想自己在看著所有人對電影裡為什麼阿豪選擇死亡的不解時的心情。我總是看著那樣的故事想著:「活著的為什麼是自己?」而使得在某些人的記憶中、想像裡,我是個極為負面或是憂鬱,甚至是無病呻吟的人。

三年前的確是在人生跨進另一個數字開頭的年歲,又有了心慌的感覺,我很難向外求援,除了表達的方式過於嚴肅、沉悶外,我發現我所有對外拋出的訊號,都有可能拉住別人和我一起往下墜,或者讓人用力的再踹我一腳。

那是Covid-19爆發的前夕,我在matters上貼了《陽光普照》的心得,四處尋找任何一種賺錢的可能,就算要將自己榨乾也要孤注一擲地在滿是裂縫的人生裡踩出任何可能。

(我想我所有寫出來的情緒,都不為了表達,很多時候只是想要當那個「我講出來我也這樣,你這樣一點也不奇怪」的發聲者,就像我希望我的人生裡可以有多一點人告訴我,他們也跟我一樣慌張、徬徨,好讓我不會覺得自己是無可救藥的、無病呻吟的⋯⋯廢人!)

我的網路或現實生活中的人際關係障礙應該帶給我巨大的創傷,使我至今即使面對人群時,仍然戰戰兢兢的,不論我如何感受著他人的友善,我都在心裡築起了非常高的牆,讓自己待在極為安全的地方,而選擇不與太多人聯絡、互動,甚至舉步往前,都感到自己會踩中什麼地雷,或是不小心因為自己的敏銳炸痛了那些友善的、想要靠近我的人。(我便一退再退)

那些曾經視我如陽光般的友人們,可能很多人都因為我的熱情灼傷了彼此的關係;那些想要悄悄靠近我的網友們,可能很多人都因為我築起的那道牆撞破了頭⋯⋯

但這三年在這樣的文字交流裡,應該是稍稍地治癒了我不安的焦躁,以及使我能夠有力氣好好整理那些我比許多人好、梳理自己能力,並將那些不安及焦躁,用有邏輯的方式書寫,且動手整理那些使人總是墜入痛苦深淵的情緒該如何轉換成其他的思考、其他往前的動力。

我發現我這樣的書寫,不只釋放了我心裡那些無處可去的情緒,也同時地說出了誰說不出口的聲音;我在這樣的文字對話裡,發現了無數人心裡超越過我的,關於對「活著」的無力;我發現我有能力傳遞某種訊號,關於「活著他媽的無力,但我們還是要好好的活著」的聲響;我發現那些對於我的種種,做出攻擊或反擊或指責的那些人,也許他們只是不知道怎麼釋出自己心裡的聲音!

過去的幾個月裡,我有別於這三年間日日更新寫文或是讓思緒糾結成一團不寫文會死那樣。我很專心的生活(包括工作、運動、作飯、寫字、看任何我想看的片子或書)我終於對「日子到底要往哪裡去」「人生到底要活多久」或者那些物質上的金錢、房子、老了有沒有錢過活⋯⋯這些其實連明天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事,稍微放下了對自己的逼迫。

期間我依然受著某些憂鬱的狀態干擾、睡眠不佳而使情緒更容易掉到無法爬起的地步(還好維持運動會減緩憂鬱的狀態),我似乎可以將自己一分為二的一邊努力工作生活,一邊拉住那個會拉我往下墜的憂鬱。

偶爾有空想說話,我依然可以日日更新;偶爾一整週我只跟工作上的人交談,其他什麼也不說;偶爾我願意熱烈的與誰討論;偶爾誰問我要不要碰個面,我可以逼自己出門幾個小時⋯⋯

而每一次書寫貼上每一個我對外發聲的平台,還是能夠感受到三年間那份治癒我的能量,不論是誰來了或走,不論是誰本來多有互動後來又從交會成了平行線,都能將我稍稍打開我替自己築起高牆上的那道門,輕輕的踏出門外,看一看外頭熱鬧的風景!

未來的人生,如果可以,我應該會繼續維持這樣與人群不近也不遠的距離,在這樣的距離裡,感受著自己曾有過倍受寵愛的心情。

有些人,在網路上展現自己是為了綻放出美好的成果,當一個被觀看的領袖(網紅);有些人,在人群裡搏取聲量,是他們有著那樣的使命;有些人,站進人群裡為了賺錢、為了生活、為了賣自己或賣任何他們必須賣的東西;有些人則是需要某種存在的關注,或者希望被看見的呼喊。

而我在這樣三年的時間裡,在任何一個既定的模板裡,找不出屬於我的樣態,我僅能如現在、如過去的三年間,想寫什麼寫,想說什麼說,既不否認自己需要被關注,也不敲鑼打鼓跟世界宣告:我很厲害,你就是得要看我!

「我很厲害,那是因為你覺得我很厲害!」能在這樣的狀態裡感受著被誰寵愛著,就是相當滿足的狀態了。

日子很忙,尤其是已經接近年底的商品製作、銷售期,加上手邊近來朋友給來的穩定案源,都讓日子更踏實了些。但也如往常,日子進入春天到夏天,又會是一段有很多時間拿來發呆、寫字的空窗期,我想也會是那時、那些閒散的日子,再加緊腳步,如過去三年間,再用多點時間來寫文。

我也期待,如過去三年一樣,我寫文,你閱讀,我們在文字裡相遇!

萬分感謝!文字的路上,以及我的焦躁不安,一直有人相伴!

圖:20221112,高雄澄清湖,Canon EOS50。久未騎單車,去澄清湖騎兩趟應該會鐵腿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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