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JAPAN 0604-28

整理完照片想睡,躺在床上一陣巨大的聲響,像從樓上又像從門外傳來。有點害怕,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破門而入的假想。是樓上的,這裡的隔音不算太好,加上我對聲音的敏感,很容易聽見細小的聲音。

例如,一直止不住水的廁所水箱。水箱上擱著太多我的東西,太想睡懶得起來看它究竟為何一直止不了水。在台灣,這事我應該可以簡單的解決,只是我好想睡覺。把廁所門一關,聽到樓上的聲響,等好一陣子才安撫自己入睡。

醒來時,上午快七點。怎麼到日本輕鬆玩還是那麼難睡長、睡久?滑滑手機,腰太痛、水箱的水依舊漏著。決定起身解決那樣的聲響。順便泡個澡看腰痛會不會好一點。如果在台灣,我應該會立馬換上泳衣,到泳池游個泳。想必會好很多才是。

水箱的幫浦無法靠著水的浮力,浮到止水的位置。它長得跟台灣的不太一樣,無從下手,仔細看著它的構造,這裡轉轉那裡扭扭,還是不見起色,想想算了,還是先放水泡澡,腰實在太痛了。

才剛泡入水中,發現放完水後,水箱不再有聲音。水箱的出水和水龍頭是相連的。應該全世界都一樣。在某種構造及邏輯的判斷後,或許找到可以解決的方法。漏水聲變小了。慢慢好像也停住了。

準備早餐,跟昨日差不多。一個人買食物,很難不重複。需要把東西吃完才能補新的。直到吃完後,才能變換花樣。想著如果在台灣每日有閒情逸緻這樣準備,應該也會很愉快吧!只是,時間呢?時間到底被浪費到哪裡去?吃完早餐打開電腦,把昨日沒寫的文章寫完。再倒頭睡一覺好了。

醒來,不見陽光灑入,是個陰天呢!整理好出門的東西,倒乾淨垃圾,踏出門已是一點多,要去京都梅小路公園的市集。在住處附近亂錯一條叉路,便又看見這裡另一個樣貌。寺也太多了一點。像台灣的廟一樣,像我家一樣動不動就有哪個廟、哪個宮、哪個寺又在大肆放著鞭炮,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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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日本的寺,靜靜待在那裡,建築不同,其他也沒有什麼過分的喧鬧,好像它們很久以前就在那裡,後來的房子是依著它們一棟棟而生,越聚越多。

上車後,一醉漢旁有位置,鄰著的太太離他有點遠。我不想站著,鑽進那個位置。醉漢的手沒伸走,好像是我碰到他,他意識到才縮回手去。他的頭靠在窗框上,我與他自拍。姊姊說:「你好淡定喔!東西收好。」 我說:「整車都人啊,有什麼好怕。」

他就是喝醉了。安靜的挪動自己的位置,讓自己舒服的坐在車上。但以他的姿勢,醒來應該會更難受吧!那腰那頭都歪斜得厲害。整身酒氣讓人想問他到底喝多少酒。太醉了,這樣的姿勢清醒的人應該都不會維持太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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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太太下車了,我挪到她的位置,讓自己跟醉漢隔點距離,替他拍下一張紀念照。有時候,我們無法預期意外的發生,但是我們可以判斷自己當下是否有立即的危險。醉漢只是喝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倒也不用太害怕了。

眼看時間越來越接近梅小路公園手作市集的結束時間,搭京阪電車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需要搭公車才能到梅小路公園。但是電車一直到站停好幾分鐘才又出發前往下一站。在丹波橋駅時,我終於決定從這裡換車搭近鐵,好從比較近一點的東寺往梅小路公園。

東寺出站的公車,沒有直接抵達梅小路,還是必須分段走去。

京都飄雨。上一次來到這裡是四年前的事。經過東寺的時候,還想起哪些路我走過。上公車和下公車間才發現沒有買公車一日券,在京都有多不方便。

市集外已經有很多人扛著擺攤的家當離開,還在的攤位也都開始收拾。我隨意瀏覽還在的攤位。跟台灣的手作市集不大一樣。在台灣,即便是標榜手作,但很多東西都像是批貨來的存在於手作攤位上,類似奈良紀念品那樣,大量的重複著。

攤位不少,擺攤的攤主年齡層也分部得有點廣。我在賣仙貝的阿姨攤位前停下來。因為語言不通,只能用很簡單的英文溝通,阿姨也用很簡單的英文回答我,最後買了幾包100¥的仙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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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市集最吸引目光的,不是琳琅滿目的攤位,而是那可以收成很小的帳棚!!在台灣擺攤,大部分的攤主會自己帶桌子,桌子也是可以收納成很小很小的柱子狀,第一次看到連帳棚都可以收到最小,我停在每一個收帳棚的攤主旁,看著他們整理這些擺攤的用具。

上一次到梅小路公園是來看扇形車庫的。這裡有著太多的記憶,連同上一次走的路都相當清晰。既然市集都結束了,我便一路走回京都車站,不搭車只走路,一路沿七条通走著。

我不是愛走路的人。習慣在高雄騎著機車繞圈子,去到哪能騎車就不走路。出發前不久,我開始興起走路的念頭。每天游完泳便把機車停在泳池旁的停車格,走著路認為練腳力,來到日本不至於太累。

臨時抱佛腳的準備,總是不夠的。體重太重,腳的肌力不夠,走路走著還是帶來相當大的負擔。有一回,我終於明白《阿甘正傳》裡,阿甘為什麼一直跑步。沒有為什麼,就是想做那件事,就做了。我從梅小路公園走到京都車站,又走了兩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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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街道上,建築的差異又跟守口不太一樣。也不像東京跟大阪鬧區那樣,全是大樓林立。京都有一棟棟商業型的大樓,或者是比較高的住家大樓,卻也不是整排讓人抬頭看不見天。我看著每棟我喜歡的建築,按下快門、我經過那些巨大的寺啊,有種龐大的恐懼感。太大了,大的驚人,無法生出虔誠的信仰,只好遠望。

我走在那些四年前踏過的街道上,或者陌生或者熟悉。沒有太多與記憶碰撞而生出的心情,只是走著,走到京都車站,想買公車一日券,想拿京都巴士地圖,或者到京都郵便局買寄明信片的郵票。

寫明信片,已經成為旅程上的必須。沒有特別的理由,跟走路一樣,只是想做而已。我走進那年讓我差點離不開的yodobashi,聽著店內那好好笑的「歡迎光臨友多八喜」,尋找沖洗照片的服務,好讓我可以洗出照片,以它們代替明信片,寄到朋友手中。

旅程上,總會想起朋友。看見書想起A,看見洗相片的機器想起七月也要來日本的B,想起愛貓的C,想起正在嚷嚷台灣好熱的D。京都可是有點冷的小雨天啊!

或者有一天,不想寄明信片,也就不寄了。一個人旅行的路上,總會很清楚的爬梳自己做的那些事的理由是什麼?但多半沒有什麼理由就是。如果要替寫明信片找出一點意義,大概也只有「啊!收到的人應該會覺得很溫暖吧!」這種自以為是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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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京都郵便局,我買入70¥寄回台灣的郵票,以及很漂亮的繪本郵票,掏出現金付錢的時候,還有點困惑,為什麼每次都會在這裡花那麼多錢。日本的郵票太美,美到像在台灣只要看到很美的郵票就會想要買下來寄給朋友們,隨手一挑,就是幾千塊台幣的買。

走進京都車站要找地圖才發現案內所已經休息。再走幾個服務台,不見那張很細緻的地圖。沿著指示找食物填肚子,最終都沒看到想吃的東西。我決定再走一段路到七条搭京阪電車回守口。

七条有四年前的記憶,超市、藥局、小小的蔬菜店、七条河原町、鴨川。可怕的不是記憶裡的那些事,而是我的記憶太過清晰,清晰到在哪個轉角都會看見自己當時的樣子。我不特別記得什麼事,只是太認真的活著,細節就會清晰的烙在腦海。

夜裡的七条很黑很黑,鴨川的水流聲在耳邊。我在路邊吃了咖哩,搭上京阪電車回守口,我突然在車上意識到這樣的旅程為什麼在有些人眼裡是勇敢而大膽的,我突然真的明白那「勇敢、大膽」是怎麼一回事,大概也只是做著不是那麼多人會去做的事而已。

我在電車上打下這篇文章的其中一段,我睡著,我醒來看著對面一個剛上車的老外(其實在日本人眼中我也是老外)他一上車便拉下遮陽簾、他滿臉鬍渣,有點像定義恐攻的人會長的樣子。我在腦中延展著不同的故事情節。

我想要尋找為什麼我一個人在日本、在電車上的理由?我想要知道為什麼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決定一個人在這裡旅行?我聽不懂的那些言語,究竟為什麼不讓我感到不安或恐懼?我一個人為什麼感覺不到孤單?

到守口,迎面襲來的冷空氣,跟前一天的奈良相比,是有些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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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JAPAN 0604
20160601~0701相片珍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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