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on AE-1(No.3)-9

(就打開五月天的《第二人生》吧!)

如果說,人生最需要被規劃的部分,應該不是什麼青年、壯年或中年,應該是退休的那些年。所謂「未來」最可怕的,其實不是十歲的自己想著自己的二十歲,更不是二十歲的時候,去思考三十歲的未來。而是六十歲的自己,在腦力和體力都大不如前的時候,到底是要認命的過那個未來的三十年,還是要變化著看似已經沒有目標的三十年。

由於我是家中排行同輩分最小的,我的外婆、爺爺都在我根本來不及記憶的時候過世(另外兩個我沒看過),我無法觀察他們的老年,不太明白他們的退休人生是什麼?我能觀察的是與母親同輩分的阿姨們。我最常聽到,對於「年紀」衰老的反應,都是從「無常」的人生所延伸,多數時他們會說:「啊不知道會活到幾歲。」而放棄了對未來的想像。

多年前,父親意外過世以後,沒讓我因為「反正意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所以乾脆擺爛的過」,反而因為這場意外,讓我更相信,只要想要做什麼,就應該積極去做。

終於有一天,我問著母親和阿姨說:「就是因為你們不知道自己活到幾歲,所以你不能等死三十年啊!」講完這句話後,過沒多久,母親終於決定,不再拿工作回家做,不再像個壯年那樣,每天朝七晚十,但她仍然焦慮著,她此生未買的一棟樓,並心急的看著存款簿的數字上上下下的浮動著。

也許是年輕的她,對於經濟上的無安全感,使她從很早就規劃著她未來的金錢支配,其實就算不工作,應該也不至於餓了肚子,但這一生的勞碌,早就迫使她在無生產力下,不能心安的過她退休生活。

對於多數的,像她這樣一生只為賺錢養家的長者來說,不工作除了沒有收入外,沒有社交、沒有娛樂的他們,根本是比宅在電腦前的現代宅男宅女還要宅上n百萬倍。除了工作,除了照顧家人以外,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喜歡的事。

還好,母親在我們不再依靠她的經濟為生後,開始稍稍的在業餘之時,參加國樂團,三不五時去廟裡唸經。但是突然不工作,她嚷嚷著:「好無聊。」幾乎三十分鐘就會走進屋裡跟也在家裡工作的我說話,東聊聊、西聊聊。

我跟她說:「妳去找妳想做的事做啊!」
她總是這樣回答我:「出去都要花錢啊!」

而那個花錢,可能只不過就是騎車去百貨公司逛街,突然口渴的一杯飲料,又或者是因為需要停車,必須花停車費(也不過十五或二十塊),或者是想要看書,又覺得新書一本就要兩三百塊。沒有產能,必須支出,之於她對錢的恐慌,往往會困住自己,最後在一次次喊退休中,繼續重複著她一輩子辛勞的工作。

於是我開始塞書給她,讓她閱讀。於是我開始慢慢帶著她,做比較不花錢,但是出門不無聊的事。於是我開始告訴她,想做的事,不一定會花錢。於是她展開了她的另一段不知道會維持多久的第二人生,於是她慢慢地習慣,原來,沒有工作的人生,生活放鬆了,有些在忙碌工作之下的痠痛也不藥而癒了。

退休,往往是一段新人生的開始。如果末日來到之前,我們還活著(而且還不知道要活多久),無論當時年歲是何時,請不要再用未知的死亡,等待你的下一段人生!

(而我,正在預習我的某段人生)

期待一趟旅程 精采萬分 你不該再等
別到荒廢青春 用盡體溫 才開始悔恨
期待一種永恆 即使傷痕 也奮不顧身
生命還沒有黃昏 下一站 你的第二人生
你的第二人生  ──《第二人生》/五月天

P.S
高雄還算天晴,有少少的陽。
這應該會成為一個系列。

換日線的話:祝福每個退休的父母,都能精采萬分!

2 Thoughts on “母親的第二人生-退休

  1. skysea on 2012/08/26 at 19:11:38 said:

    這篇寫得真好!我想不只是母親,受到從小因為家庭經濟不好,讓現在的自己也會因為可能只是短暫的沒有收入來源而產生很大的壓力與焦慮。想著自己是不是老了的時候也會因為沒有收入而無法自在的過日子,這篇文章讓我有了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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