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不安,像個隱形的牢籠罩著我的一生,直至今日我都能看見她的不安在我身上留下的記號,總是要等到我像溺水一樣快要沉沒之前,我才猛然地從水裡奮力蹬了一腳,讓自己浮上水面大口喘氣:啊!我活過來了!

年紀還小的時候,做什麼事都有些儀式,其中一項是:上學月考、聯考、大考都一定要買一條口香糖好好嚼,而且一定要選那年代可以嚼到雙頰發痠的「飛壘口香糖」,小小的一塊可以嚼很長的時間,嚼到無味還捨不得吐掉,再使勁地吹出跟臉一樣大的泡泡!

口香糖成為我每次考試時穩定情緒的方法,好像有了它就可以讓我心安地走進考場,專心地讀那些我沒有耐心閱讀、想全部亂寫一通的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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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一個「情緒表達與反應」與一般人不太一樣的人,而且常常跟不上別人的節奏,反應有點慢,需要「想一下」才會做出回應,或者經常「沒有反應」,而沒有反應的狀況更是隨著年紀越大越明顯。

年輕的時候處在人群裡,「無法跟其他人有一樣的反應」其實是非常格格不入且尷尬的,特別是「大悲大喜」的時候,我總是會無法融入地站在一旁,好像自己是個冷血動物,不論喜悲都不能與他人共享,有時露出尷尬的一抹微笑,又顯得不合時宜。

我不斷地摸索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地方,有很長的時間可能還因為這些不一樣形成的孤單、孤獨感而討厭自己。直到開始有「亞斯」這個特質被廣泛討論之後,我才發現:啊啊啊!原來情緒的表現是因人而異的,只是很少人能真正的往內心去探索自己在哪一種狀態裡會做出哪一些情緒反應?所以認為「每一個人應該都一樣的」或是「哪一種情境就一定是哪一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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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公寓陽台的種了許多花草、小樹。這棟市中心邊陲的公寓,在這一帶一棟棟像複製貼上似的以不同的方位被擺放在馬路旁、小巷邊,緊鄰著學區校園;七​​◯年代尾聲建造的公寓多半有著寬敞的陽台,提供小家庭擺放洗衣機與晾曬衣物,除此之外也有些人如父親在陽台擺滿盆栽,樹上花草或是好奇地種些蔬果!

這個有著一米五以上寬度的陽台,在方正的室內空間外,從一進家門在客廳左側向後延伸至客廳後方的臥室旁,形成一個長條形的空間,父親常蹲坐在陽台的後方照顧他的花花草草,但我卻經常地被因著花草而存在的蚊蟲叮咬著,需要時常地與蚊蟲藥膏為伍,全身上下有著永遠不會消失如長水痘般布滿紅豆色的結痂與深粉色的紅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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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歲學會游泳前,我應該從還是青少年就開始想著「一定要克服怕水」這件事來學會游泳,期間挑戰了四五次,總是站到水裡就害怕得要命,就會仗著自己身高高,直接站起身逃跑;若不是那年因為長期的坐在不符合我身高人體工學的桌前做稿,讓我的眼壓過高幾乎看任何東西都是糊的,而且常常從脖子痛到頭頂,外加手肘內側總是痠麻,使得正處於日日工作需要超過十二小時的我來說實在困擾:如果不要經常痛起來,我可能可以更快完成工作離開電腦。

從二十歲北上工作後,我就沒再有運動的習慣。常聽人說「游泳」是最好治這些筋骨疼痛的運動,於是再度挑戰走進水裡就會發抖而落荒而逃的運動:「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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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人們習慣於用「常態」套在不同的人身上,好像世界上「只有一種生存方式」所以每個人表現出來的樣態,都是依循這套常態而產生相同的情緒反應,相同的生命軌跡,卻常常忽略了每個人都擁有獨一無二的特性。

那也許是某一種「不知道要說什麼」的反應,或者更是「只想給回應而沒有好好想過這麼說適不適合談話的對象。」

我偶爾會遇到這樣的狀況。

是因為我無法好好傳達我的焦慮已經讓我沒辦法好好睡覺和好好呼吸,所以總是遇到一些年長我一點或生命經歷大於我的「長輩」會冷不防的這樣跟我說話:「你怎麼不能多進步一點?怎麼甘於這樣的現狀!」「你不要再耽戀你那些名氣了。」「你怎麼都可以這樣無所謂的過日子?」「你怎麼這麼無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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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母親偶爾聊起外婆,有時不寫下來便會遺忘。母親應該不太清楚她與我閒聊的、生活互動,我經常會寫在網上當作記錄。

偶爾聊起外婆時,母親就會有著「女兒」的樣態跑了出來,像在跟誰說著她與自己母親的事,也沒管我是她的孩子而流露著她還是孩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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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電影裡演的那些同志戀情,都省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自我探索、自我質疑。」哪是每一個同性戀都那麼快的就接受了自己喜歡同性?哪是每一個喜歡上同性的人就這麼直接地毫不遲疑的就飛蛾撲火去了???哪怕是喜歡一個異性也要花一點時間去感受那一點點「跟對其他人有不一樣的心情」的情緒吧!

當然,喜歡一個同性,也不會像所有同志故事千篇一律會開始感到痛苦、感到不被喜愛、感到不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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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題:身體與外表的認同

那是我與同性交往數次之後,年過三十好幾有交往的對象但同性不能結婚,媽媽突然問出的問題,我瞪大了眼,提高音量沒看媽媽的回問:「呃,妳在想什麼?」

關於「性別認同」在性別「絕對」「二分」的社會裡,大部分跟我一樣陽剛性的女孩與部分陰柔的男孩,應該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樣的質疑:妳/你是不是想變成男生/女生?或者在同儕間,會遇到任何跟性別有關的嘲笑:那個誰啦不男不女、娘娘腔沒雞雞、男人婆、人妖、變態啦⋯⋯這種「無知的玩笑話」充滿了我的童年。

我降生在一個「等一個男孩」的家庭裡。據媽媽說,早逝的外公是個相當疼愛孫女的男人,我沒來得及被捧著疼惜,反倒是在爺爺的重男親女觀念中,成了大人們口中「可惜又是女生」,而我過於中性的行為,經常性的被遺忘我原有的性別,讓大人們常常拿著我的性別開著玩笑,彷彿我是被神懲罰的人,因為犯了什麼罪,失去我應該擁有的男性生殖器,成為不男不女的男人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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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上寫了一些跟「做書」「出版」有關的文章,偶爾會收到「個人出版」的email來詢問「是不是出版可以找我?」的信。很多問題回答太多次了,但幾乎都是跟「排版、設計」的部分,沒有好好寫過「出一本書的流程」(應該還是有寫過,但沒有寫太仔細。)

首先,先讓我抱怨一下:

現代的人是太常用社群平台或是即時通訊,所以忘記「寫信問別人一件事」需要至少有「您好」的開頭以及「謝謝」並在信末附上自己的大名嗎?這是基本禮貌啊親愛的!

不要把「自己的正事這麼隨便看待」,你隨便的信別人也不用太認真看待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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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那年北上台北工作,不像父母年代的青年去外地打拚,給人一種「小大人」的感覺,也不像那個年代每個青年都十五六歲就離家工作,每個人都肩負重擔卻又青澀懵懂,彼此之間惺惺相惜、相濡以沫,而跟另一個同鄉、另一個青年,建立起那年代才有的情誼,人在異地是需要一點與家鄉有關的連結。

那年代的也有些甚好的主管,看著那些孩子離家,也經常有著照顧自己弟妹的呵護,手把手的把能力好的拉拔上小組長、小主管的位置。母親就是那個升遷飛快的小組長,我總會在她說起她的年少時,從臉上看見她無比的自信,而那個提拔她的主管,至今八十好幾,有時還會邀約母親一聚,或者總愛在電話裡開我玩笑,依然像是我的阿姨般與母親維持著不遠也不近且超過六十年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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