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以前看電視劇,每次到了「親情」的情節,只要有父親而且是個溫暖的父親,我總是會哭成淚人兒,像在替童年望著父親背影的那個我,哭乾當時沒有掉下的眼淚。《俗女養成記》裡陳竹昇飾演的父親,應該是許多人內心渴望的、希望的那種父親的模樣!也許不需要像山一樣替自己遮風避雨,但也要在任何時候在自己身邊說一句:「爸爸在這裡!」就能在心裡替自己的軟弱加上一點勇氣!

可能是在某一個時間點上,我跨過了「父愛」這個關卡,所以沒有在這部電視劇裡那些父親與女兒的劇情裡掉過眼淚,總是想著這對父女的互動真是可愛,我想如果父親還在,我應該也是這樣跟他打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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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秋天,幾個影展就該起跑,準備放上片單、做大宣傳,讓影迷們排滿自己的行事曆,從高雄電影節到台北的金馬影展,整個秋天就窩在一個暗盒子裡,像是外頭從來沒有天亮過。有幾年我也是依著這樣的節奏,每天外出跑影展,晚餐連日不在家用餐,母親便問:「怎麼那麼多天不在家吃飯?」趕影展呢!要是遇到場次恰好不在能用餐的點上,要不提早吃,再不也就宵夜和晚餐一起解決了。

若是時間進入十一月,

母親又問:「又一個人去台北?」

「嗯。」

「台北到底有什麼好玩?」

「看電影,跟朋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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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過世至今四千八百多天。看著《俗女養成記》第二季的第二集末,陳嘉玲和爸爸坐在屋頂那段,姊姊說:「你看了應該會哭吧!」我看完說:「沒有啊!我覺得他們都好可愛,很好笑。」我想父親還在,也許我和他也是會有那樣「遺忘彼此年紀」的對話吧!

父親走得突然,不論是他在我還沒滿十一歲的離家,或是快要滿二十九歲時的死去,都讓我措手不及。我是一個不太會用「哭」表達情緒的人,但父親過世後我無時無刻都會因為閃過那種「莫名其妙就失去」的感傷,而哭到找不到開關停止!而我想不懂自己為什麼可以一直哭,而且深陷旁人與我都沒有辦法理解的情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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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一個案子,做好了一本書,想要送給住得還算近的朋友,若往常是約個午後的咖啡廳坐下來更新彼此的近況,再把書交給對方,可能會拿到她另一項交換給我的物品。沒想到這疫情就這麼硬生生的三級持續著,別說咖啡廳的午後,就連要我去郵局寄個東西,我都覺得人太多而選擇避開人群。

我索性把自己賣場所有超商取貨的功能全部取消,聽說宅在家裡會有很多人買網拍,我知道這是賣貨的好時機,但我實在不想在四大超商各自留下足跡。

朋友說:「好想群聚啊!」(當然她說的只是「渴望」,而不是真的「會出門」群聚)

台灣三級以來,最讓我感到愉快的是,我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的跟那些靠我太近的人說:「可以請你不要靠這麼近嗎?」若是往常,我應該會招來白眼或是有誰覺得「你有沒有那麼神經質?」好像我要求拉開一點距離是我有問題。(天殺的,你知道你玩手機沒看路都已經要黏到我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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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旅行」,不論是台灣或是國外,我很少想出門走走,除了女友邀約外,我甚少起念出發去到哪裡,就連每回公司的員工旅遊我都因為無法跟不是那麼親密的人一起出門,也沒有辦法負擔太昂貴的旅費,所以只參加過一次澎湖的員工旅行。

(現在想來也許當時透過員工旅遊去看見或被看見生活上的彼此,可能會扭轉一些我在群體的格格不入的情境也說不定。只不過學生時期的旅行,我都很不開心,後來也就排斥跟其他人一起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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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手抄這首詩,是什麼時候?我已經不記得了。在某一段時間裡,我總是會靠著默背、默寫這首詩,度過那些「也許走了,將不再痛苦和遺憾」的深夜,或者是陽光刺眼卻分不清自己在夢裡或是活著的時刻。我經常地在那蒼白的空氣裡希望那顆李奧納多手中的陀螺不要停下來,好讓我相信我是在無法醒來的夢裡,而不是在難以下嚥的人生!

在無限輪迴的夢裡醒著好,還是在無法逃離的現實中期待「停下來」比較輕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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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路上,我總會想寄明信片給朋友們,最多的一次當屬第一次去日本自由行,從日本寄了超過一百張的明信片回台灣。當時日本超商還沒有可以列印明信片的功能,我也不喜歡買當地的明信片,於是找了相館把記憶卡的照片洗出來,再在背後貼上特製的明信片貼紙(那些年還流行這種東西。)日本像是yodobasi或是bic camera店裡都有相片沖印機還不算難找,一直要到日本的超商提供把照片印成明信片的功能後,去超商把自己拍的照片印出來寄回台灣就變成我旅程上的樂趣。

(去韓國完全找不到洗照片的地方,所以只得拿當地明信片式的DM或是用買的明信片寄回台灣,但是就沒有「我看到的風景」了!)

不能出國的時候,在島內的小旅行,也可以拍拍台灣各地的美景寄給不同城市或不同國家的朋友。我想出門旅行至少在疫情中是台灣人美好的小幸運/小確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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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得上一次去墾丁是什麼時候?是跟前女友去的吧?應該也是艷陽高照的日子,那是墾丁應該要有的天氣。自從不談戀愛後,我的相機只有拍食物和商品了,或者只偶爾在去台北找朋友、跟姊姊出門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唯一比較認真拍照、整理照片,也許是每一次出國的旅行,東京、京都、首爾會全員出動:Canon 5D2、EOSM1、2、3、50,Canon A-1、AE1,Olympus mju 2,拍立得,有時再外加一台vivitar。

身上有四台以上的相機,是2010年前後期部落客年代的標準配備,再加上一台2公斤的macbook,零零總總扛在身上的負重可能超過一個1歲孩子的重量。喜歡拍照嘛!扛多重都心甘情願。

但說起「旅行」,好像從來都是為了拍照而行,或者可能只是因為可以跟一起感到還算自在的人出門,倒沒有特別想要、喜歡去哪裡。若沒有「拍照」這件事,也許我不會有那麼多出門的動力,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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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離家前的那個冬天,應該是我生命裡最難熬的一個冬天;那一年的前三季,我像是進入老年般地在診間穿梭,從頭到腳、從心理到生理,重複再重複地尋找那些原因:為什麼總是胃痛到無法忍受也無法消減?為什麼可以在瞬間頭暈需要停下所有動作,連躺著也依然感到吃力?為什麼在重要關鍵交稿之時我會像突然跳電關機的電腦失去動力倒頭睡去,又在瞬間重新開機……

我沒有找到任何身體上的疾病,每一個診間的醫師第一句問我的話都是:「你有沒有好好睡覺?」我幾乎可以用同樣的頻率回答:「你們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要問我同樣的問題!」我感到萬分沮喪,多希望有什麼病痛可以找到解方,或者乾脆被宣告無可醫治、等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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