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歲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旅行」,不論是台灣或是國外,我很少想出門走走,除了女友邀約外,我甚少起念出發去到哪裡,就連每回公司的員工旅遊我都因為無法跟不是那麼親密的人一起出門,也沒有辦法負擔太昂貴的旅費,所以只參加過一次澎湖的員工旅行。

(現在想來也許當時透過員工旅遊去看見或被看見生活上的彼此,可能會扭轉一些我在群體的格格不入的情境也說不定。只不過學生時期的旅行,我都很不開心,後來也就排斥跟其他人一起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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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年前我在Facebook註冊了新帳號,這是我每五年都會想做改變,或說我是想打亂演算法和同溫層。新帳號的動態牆上朋友或我追蹤按讚的訊息,都以一種非常詭異的排列,同樣地連同我的訊息出現在其他人動態裡的時序也相當詭異。

動態分兩種:人氣動態與最新動態。我的人氣動態常常以12~8小時的時差,讓我看到是8小時之前甚或三到五天前的訊息;我的最新動態,幾乎都是朋友回覆自己留言或朋友按讚的訊息。也就是說我要看到「剛剛」、「5分鐘」這種即時訊息,只能碰運氣。(有時候剛重新整理可以看到,再按一次就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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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聽到香港阿麥書房收了,在心裡叫了一下:「啊我還沒寫耶~怎麼這樣結束了!」,於是今天很認分的坐在書桌前寫這兩家書店。那印象仍舊清晰, 一如我到過的那些書店,大概都還能殘留一些什麼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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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為什麼開始拍街道及巷弄了。初到澳門的時候,看到巷子就拿起相機拍,越到後頭,就越覺得有趣,於是便開始想,為什麼要拍這些巷子呢?我想了許久,直到回到香港看見高樓的窗外垂吊著那些等待日光曬乾的衣物,我才知道自己拍下那些巷子的原因。

香港及澳門都是擠滿觀光客的城市,那些人來人往馬路上,拖著行李、拿著相機的旅客四處都是,地鐵、巴士站沒有一處不讓旅客占領。走在旺角的時候,我懶得拿起相機。在那些混著世界各國的語言、膚色的街道,彷彿這座城市除了觀光客以外,剩下的,似乎就是招呼、服務這些人群的人,好似他們沒有平凡不過的吃喝拉撒睡那樣的生活。

某天晚上,我與twitter上香港的朋友「亮」碰面的時候,在旺角的街道、天橋、巷弄穿梭,他用著不流利的普通話與我交談,順便指著他住的地方,他的家的位置。我問他:「在人這麼多的地方,不覺得吵嗎?」他說:「還好,習慣了。」我才猛然驚覺,這城市最美好的,不是那些美麗的夜景,也不是特意被打造成觀光景色的街道,而是那一件件晾在窗外的衣服。或許不甚美觀,但卻是一種生活的象徵。這樣的城市,除了觀光客之外,還有很多很多個「亮」在這裡生活著。

到了澳門,那樣的感覺更是強烈,特別在那些不那麼中式的建築、棟棟看起來都有年代的樓房,以及賭場的金碧輝煌裡,那背後的平凡生活,反而是讓我印象深刻的。像是第一天到達飯店前,經過了一家賣教課書的書店,正好學生們、家長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在準備著初開學的課本,我看著。像是超商裡頭一個又一個買著民生必須品的人,等待著結帳,等待著像我們在我們的生活裡那樣,提著那些物品回家。

偶爾,我們的行李占到對方通行的通道;有時我們打擾了上了一天班正在補眠的車上的乘客,問他前方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去?有更多的時候,我們抬頭,就能看見一盞盞燈在接近夜晚的時候亮起,他們依著那些生活的步調進行著他們的生活,而旅客,就好像一個又一個路人一樣,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沒有人會在意誰來誰走了,我想著當我在我的城市裡,或許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我喜歡巷弄,應該是跟我長久居住在一條屬於十幾戶住家的巷子裡有關。我們不時的聽見A家誰誰誰出門了,B家的孩子正在放聲大哭,C家的掛號信來了。當我站立在不是我的城市的時候,我便喜歡那樣看著一般生活的心情,好像我也參與了那麼一刻,即使只是一刻,應該也是他們生活裡的一部分。

我喜歡逛著街道及巷弄,不僅在那些陌生的城裡,甚至是這個我居住一二十年的城市裡,我都喜歡偶爾換條街道、巷子走著。城市的變動,可以從這些街道巷弄看出變化。從這裡慢慢的少了田,多了柏油路;從那裡少了平房,多了社區式的高樓。誰都說不準,下一次看見這些城市時,會是什麼樣。

唯一不變的是,不論哪個城市,都會有著平實的日常。那麼樣的簡單、自然。

(讓我覺得最可怕的,是中環的街道,尤其是白日,好像隨時都會被人淹沒那般警戒。)

200808-09香港行/那些街道及巷弄

P.S
高雄依舊熱,夜裡微涼。

換日線的話:你知道你家隔壁巷的景物何時變了嗎?

我在香港街頭,迷路了好幾次。在那短短的四天內,找路似乎成為我最要緊的事。我沒有一定非得要到的地方,沒有一定要走向哪個方向。也或許,下一個路口探出,便是另一個不一樣的景象。

我想我一定是打定主意不拿任何地圖,把自己丟在那個城市裡,憑藉著自己的印象,尋著三年前的記憶,走在香港這座城市裡。第一天,為了找朋友的公仔,往銅鑼灣的方向去,我們找不到確切的地點,原以為搭上了車,便會被載達目的地,又因為看著姊姊們手上的地圖,感覺沒那麼遠,就下車步行著。一再的往前、退後,最終走到遊客服務中心再次確認我們的所在位置,才又往前。

那烈日烤得人心有些不耐,被塞得擠擠的行程裡,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我逕自的東張西望起來,記下每個標地物,也記下我們走過的那些街道。銅鑼灣、中環、蘭桂坊、太平山,都有著模糊的記憶,那地圖拿在手上,我就是懶得拿起。依著其他人的腳步,到達了他們想去的地方。

我們到了太平山,我踏上了凌霄閣看夜景,這樣的脫隊演出是這趟旅程我最開心的事情。凌霄閣聚滿了非要留下香港夜景的觀光客,我打著哆嗦,這山上的氣溫與我們從山下而上時的氣溫,有莫大的差異。早先些許的中暑帶來的頭痛,直達腦門,抵不過那樣的溫度,順著手扶梯,離開這個三年前正在整修而不得其門而入的凌宵閣。

下樓的時候,幾個平台前聚集了一些人,我湊上前去,那是麥兜的印章蓋章處,原來正在舉辦一些關於麥兜的活動。沒特別帶明信片出門,找不到什麼東西可印,便把上樓前買的幾張香港明信片,拿出來一一蓋上。然後再與麥兜的照片一起自拍。(笑)這是第一個沒有任何計劃而遇見的一種驚喜。

接下來的幾天,只要是脫隊演出的時間裡,我都在迷路。在中環與上環之間迷路,在道路與巷道之間找不到東西南北,只為了找HMV這間影音專賣店。我記得的是第一天經過的那個地方,有一間HMV;我記得是三年前到香港時,從蘭桂坊走下來往前走向右彎也有一間HMV,依著這樣的記憶,在中環繞了一個晚上,搭噹噹車到上環,再從上環步行到中環,直至走到白天往太平山纜車的方向,才知道自己走錯路,於是往回,希望在噹噹車收班前,搭上噹噹車,返回天后的飯店。

等到在中環搭上噹噹車,看著路邊的路牌又來到上環,我才驚覺自己又坐反了,趕忙下車,鑽近地鐵站,還是搭地鐵回天后好了。也是在這一刻,我看見了幾乎無人的香港地鐵站及白天根本看不太見的無人車廂。等到回到天后前,我也才發現,原來電影的《下一站,天后》是這麼來著的。

迷路,好像在我過去的生命裡,不太容易發生。我總是在約定時間前二十鐘抵達目的地、我總是在出發前一晚把所有的地圖、行程全都安排好,像這樣一夜耗上一兩個小時,在同樣的街道繞來繞去,根本是很少發生的,更別說那個晚上我沒有地圖、手機快要沒電、噹噹車收班、電車也快沒車,我還在繞著圈圈,轉啊轉!

也沒什麼害怕,整個人呈現一種緊張卻又很嗨的狀態。彷彿打破了過去的拘謹而開心著,雖然那一刻心裡還是蔓開著很八點檔的劇情,卻也還是鎮定的走著,走著看那白天上山時走過的路線,混雜著三年前來到這個位置是搭著車的記憶,再看著白天與夜晚的差異,夜裡的燈慢慢熄了。原來香港這座城,也有入眠的一刻,路旁的紅綠燈則依舊咚咚咚的響著,響著!

隔日,前往澳門的時候,我一樣篤信不拿地圖,不看任何景點的資訊,跟著姊姊們走著。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到達我要去的「邊度有書」,只知道人往哪走,我便往哪去。她們領我到澳門那熱鬧的街上去(對,我至今沒搞清楚那是哪,也不打算搞清楚。)我到書店,便上樓一逛,她們則往她們準備好的景點資料出發。

等到逛完書店,與姊姊們相約的時間一到,便走到約定的定點等待,待她們回程。她們一回來,說著前方的「大三巴牌坊」及其附近有多漂亮又多漂亮,要我一定得前去一趟,沒問在哪,她們指著前方說:「一直直走,一直走就會看見。」我不疑有他,便一直直走,直走,連錯過了「大三巴牌坊」的指標都不知道。

我路過一些小弄、小巷,時間也即將到達約定返回的時間,我往回走一邊叨唸著:「往前走要走去哪啊!」一邊看著那些被殖民過時期留下來的建築與之後被變更的建築,彼此林立著,忽而有種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覺。等到我站立在「大三巴牌坊」前,才知道自己原來錯過了那麼多。沒管約定時間已到,還是往指標的方向走去。

當我站在「大三巴牌坊」前,我才安心的告訴自己,就算錯過也無所謂。我往它旁邊的斜坡往上而走,看見了一間「哪咤廟」,高大的外國人想要穿過廟旁的城門,得弓著背、彎著腰,他們站廟前拍下這個殖民地上的中國建築,好像這廟比起「大三巴牌坊」來的珍貴一般。

等我拍完這個「哪咤廟」再一轉身,便看見了「戀愛巷」,莫名的悵然及喜悅突然一湧而上。站在這條巷子前,我想像著與戀人同遊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住在這兒的人會不會因為這樣的巷名,所以浪漫的戀愛著?如果我沒有因為迷路、沒有因為毫無準備而遇見了這條巷子,還會不會有當下那份驚喜及瞬間想念遠方戀人的心情?

我的迷途,並沒有在「戀愛巷」結束,反而跟著我又回到了香港。我那固執不看地圖這件事,依舊延續在旅程中。我憑藉著三年前的記憶,要走一回,卻深刻的了解到那些記憶確實是模糊,就連當時的景物也更新的不如記憶所及。當我再站在曾經住過的漢普頓飯店的後方,那湧上的記憶,片片斷斷的,我望著普頓,想著香港友人說著它因一些事件而停止營業,我止住了拍照的欲望,轉身往那日找了許久的百老匯電影中心的方向走去,記憶也於那刻,拋下了漢普頓、拋下了過去。

後來,前進的方向是我自己的方向,我沒有一定要去哪個地方,沒有一定要往哪個方向。我在這樣沒有方向的地方,看見了,那些我從來沒有看過的景象,我突然發現,那樣沒有方向的方向,好像也留下了一些美好的印象。特別是我再也不害怕,迷失方向!

(關於那蓋上麥兜章的明信片,我寄給了四個人。那個當下我完全不知道後來會發生的事,我僅是寫著寫著,卻不知道其中的收件者會在生活上做了轉變,當我聯想起來,總覺得過於巧合,我不知道我的明信片究竟有沒有發揮了我自認為的巧合,但我想或許連明信片,都在沒有方向的方向裡,找到它們的方向!)

P.S
高雄晚上微涼。白天依舊悶熱。
這篇跟上篇的tone很不一樣,但如果我寫完這次的行程,應該每篇都不一樣吧!XD

換日線的話:迷路一整個嗨嗨嗨!!!!

出發到香港的前一天,為了表現我假文藝青年的樣子,我衝到書局買了一本張惠菁的《你不相信的事》,還是書店裡唯一一本被翻過很多很多次的那種。然後認真的在飛機開始滑行,即將起飛的時候,拿出它來讀。讀著讀著就想起自己帶了兩台底片相機,看著早晨的陽光,以及半空中的高雄,我便開始按下快門,記錄這個起飛的片刻。上一次出發前去香港,好似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可以拍照,加上是晚上飛行,便也看不見這樣在天上的美景。

可能是我太大驚小怪,出國很多次的人,應該都對這樣的風景已經習慣,只有我像個鄉巴佬似的拍啊拍的,在降落至香港前,我已經狠狠的殺掉一捲36張的底片。造成在最後滑行時,我竟一張底片也沒得用,只能眼乾乾的看著飛機滑進我的目的地。

起飛前,我看著飛機在跑道滑行著,看著小港機場旁的那些露天咖啡座,便想著上一次去,也是第一次去,是跟父親去的,就帶著一點點的悲傷,一點點而已。等到飛機起飛時,看見高雄港那一大片貨櫃,就開始笑了起來。從小我最害怕的便是像蜂窩那樣,接近圓形的圖樣整齊的排列,最喜歡的就是方形的東西,所以看見貨櫃的排列,也就笑了。那就好像看見樂高會展開笑顏一樣。

我讀著張惠菁的書,其實睏得要命,但可能帶著一點點興奮就讀著,等待飛機餐的到來,直至讀到張惠菁提到了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我突然動了念,想說回台灣時來買一下這張CD好了。在這個念頭之下,我開始想著這趟旅行對我的義意。真的也沒有什麼太了不起的意義,最多就是更新記憶這件小事情。

我開始吃著比上次不好吃的飛機餐,開始拿出數位相機自拍,順便也拍一下在空中飛行的窗景。看見那些雲在飛機旁邊、在我的座位下面,就覺得十分滿意。我總在地面抬頭看著這些自然景象,或者有些人可以上山看這些雲,可我沒能爬那麼高的山,空氣太稀薄,我無法負荷,所以那一刻,我滿滿的笑,就跟著這些雲一起在天空上飛行。

上飛機前,其實發生了一件十分驚險的事。我的香港簽證在檢測時,因為沒拿好,掉在出關處,我沒發現,直至我悠哉的坐在免費上網區拿出電腦認真的在玩twitter時,才發現我好像少了一張什麼東西。這一刻機場響起了我的名字,要我到另外一邊的登機口領取我的港簽,收拾好電腦,我繞了大半的登機處,走到對面的登機口,結果港簽又被送回我的登機口,繞啊繞得我腳都痠了,耳朵也被同行的姊姊唸到長繭了。

一直聽著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我還真不知道這首歌到底有什麼意義,但對於自己弄丟港簽這件事,居然還有一點興奮、高興。反正也不是掉護照,港簽不見了,落地再辦而已啊!!或許這真的是我這趟旅行的意義。如果你認識我以前的樣子,如果你過去跟我出去旅行過,你會知道我是一個緊張兮兮的傢伙,你會知道我會神經緊繃到掉了一樣東西都像世界毀滅一樣,如果你知道這些,你就會知道這次旅行的意義。

飛機降落了啊!目的地到了啊!我閤上張惠菁的書,假文藝青年開始要在這裡找一些跟上一次不一樣的記憶了啊!不想PO什麼太了不起的照片,就看文吧!其他的就到相簿去看吧!

(唉,我可以把昨天剛收到的陳綺貞給賣掉了啊!怎麼怎麼唱都是這些東西呢?噗,是說我怎麼寫也都是寫這些東西啊!哈哈哈哈,意思是,看文章的你們,也可以把我丟掉了啊!補:好啦,我很喜歡歌裡的火車聲!)

200808-09香港行/起飛與降落

P.S
颱風將至,高雄陰雨。
我找不到我的張惠菁啊!!!!該死。

換日線的話:如果連護照都不見,應該很酷!!我瘋了。

2005那年去香港,一直很想再回到當地錄下那個紅綠燈的聲音。當時,既沒帶IPOD,也沒帶電腦,相機的記憶卡又吞不了龐大的檔案,於是便作罷。月初的香港行前,正好知道Soapbox的東西可玩,就想可以錄一下這個聲音,順便錄下香港街頭。

2008.08.31晚上。我一個人站在馬路的這頭,錄了六分多鐘的時間。憶著2005和眼前的香港。我知道,當我將記憶塞進這支影片裡後,剩下的就是亮閃閃的,如新的未來。而記憶將隨著這支影片,把香港一分為二,舊的陳封,新的相伴,然後往前創造其他不同的記憶。

香港2008。我寫了一首不成氣候的詩,或者其實只是一段文,在這支影片裡。如果你來就耐心讀完吧!

P.S
高雄熱。
貌似快要感冒的秋天前!

換日線的話:原來上字幕並不難,但腳本難寫啊!!

親愛的a:
在你返回南方,隨即北上的那日,我正要搭著飛機,離開國門,到鄰近的香港去。上次去,是與兔兔同行,我26歲那年,第一次出國的經驗。因為旅費,所以當年只選擇了鄰近的香港。讓自己蒼白的護照,蓋上一個章,以茲證明自己人在異鄉,以及假裝著自己有著濃烈的鄉愁。

三年後的這個八月的最後一天。我將要再度的踏入香港,這片讓我想再一看的地方。我很難形容為什麼我老是嚷嚷著我一定要再到香港一趟,那種喜歡,很難被具體的形容。或者其實我只是喜歡自己緩步在這個快速的城市裡的模樣。就像月初,我北上,緩步在台北街頭一樣。看著人來人往的穿梭,有人奔跑有人快步,當然也有人跟我一樣,緩步。

還生活在台北時,我應當也是奔忙人群裡的一名吧。但若時間允許,我都會假裝優雅,步行在台北街頭上,假裝所有的忙碌皆與自己無關一樣。而香港,我不必假裝,就真的一切與自己無關,悠悠的看著身邊的人東奔西跑,有趣的要命。若你問,高雄呢?高雄是什麼樣子?我大概會跟你說:「我根本連假裝都假裝不了像身邊的人那般緩慢,甚至慵懶。」於是,當我再走在台北的街頭時,那南方的步調完完全全的顯露,我張大著眼,看著台北街頭的一景一物,回想著過去七年的片刻。

站在香港,我還會記得三年前的場景嗎?好像不會耶!我幾乎,快要忘記我去過哪裡了。我能記得的,十分鎖碎。最多最多就是站在香港時,想念台灣的心情。開始在台北生活時,我每日都想念著南方。但你知道時間是個可怕的怪物,它會吞蝕記憶,帶我們習慣漸行漸遠的想念。但這沒什麼,我們總是會慢慢的丟下一些舊的,留下新的,然後不停不停的汰換。而永恆記得的,或許才是心裡最重要的。

月初,我往北方一趟。在聚會散場後,我一個人從信義路步行至敦南誠品。(距離約莫捷運到你的母校。)深夜,兩點多。上一次我步行在這樣深的夜裡,應該是一年前的爭吵的夜,我從永和永福橋走著,到汀洲路再走回羅斯福路,再往師大路走去,窩在一間網咖,打著無聊的線上遊戲。(這對你來說,好像太難理解,呵)兩點多的夜,步行在敦化南路往誠品,是一件很妙的事。明明前去的那間書店,人潮絡繹不絕,而路上,連一台計程車都看不到。

我走著,看著少許的車往我身邊經過,偶爾還有機車騎士,或許正如同我過去變態的加班那樣,正巧下班。我不知道。我的手機在嚴重的使用之下耗盡了電力。我拿出筆電,逕自的坐在仁愛路與敦化南路的交叉口,打著字。很瘋狂吧!若是我還待在台北,那刻第一件事應該是先衝回家休息了吧!怎麼會那麼無聊的坐在街頭,以為擁有整座城市那般,驕傲的打著字呢?

我步入誠品。我看見整修的公告。我沒有感覺。似乎這座城市那麼那麼樣的與我無關。直至這幾日,看著北方的朋友,開始記憶誠品。我才想起,這間書店與我的關聯。

第一次與A在夜半走入,我買了梓評的書。爾後的兩年因為在東區工作,這間書店根本成了我下班沒地方去的地盤,我與A也在此滋養著愛情,然後斷裂。離開東區,離開A,我的生活重心轉移至更北邊,直至與B相見。B是誠品的老員工,看過敦南(誠品)不在敦南的樣子。我們逛誠品,有一部分是下地下室找同事,找友人。我們鑽著那些小縫縫,在一般讀者不能經過的領域穿梭,B說,原來的工作是在這兒的,後來才往信義區搬去。

後來的後來,開始有了書店,我開始用著窺探的心情,探訪每一間誠品。至敦南,不是領取訂書,便是看一下它做了哪些折扣?賣哪些自家書店沒有的書?最初愛敦南的心情盡失,無法從這樣的舉動裡再找到感動。於是在我28歲生日前一晚,我問B:「今晚去誠品好嗎?」我其實很討厭在書店工作,在我去逛其他書店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會強烈的產生。因為書店的工作,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真心的是為了逛書店而逛書店了。那晚,我們也沒閒晃多久,便走回仁愛路的雙聖,抽菸,喝酒,畫圖。然後靜靜的迎接28歲的生日。

想起啟程到香港那日,將會是你北上,而敦南封館前的最後一天。突然覺得很巧很巧。巧的是,這一趟香港行,是帶著新的記憶出發,回來後,也將迎接新的誠品的記憶。我好似,一併的要把記憶,從這日開始,完整歸零。然後帶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創造,沒有A、B的新心情。隨著敦南的整修,也整修掉舊有的記憶;隨著飛機的起飛,我將帶著全新的心。

a,台北是一個迷人的城市,不是因為它很美麗,而是它載著很多人的夢想,很多人的離鄉背景,它擁有了太多太多的情感,太多太多人的故事。如果可以,選擇在一個很吵很吵,人很多很多的地方,坐在城市的一角,然後看每個人的表情,想每一個人的心情,你會看見很多很多不一樣的故事,你可以讀取那些你熟悉及陌生的表情。

我跟你說著的,當你站在人群這樣看著的時候,你會感覺擁有完整的自己。這也是很久很久以後的現在,我坐在這裡,打著字,才能體會的事情。香港。台北。給我的,便是這樣的心情。而新敦南,等著你。等著我。等著所有的人,書寫下一頁,全新的記憶。

晚安。這是一個善感的人,在其實身體十分疲憊的狀況下,寫下的文字。待你,收取。

P.S
高雄熱。身體疲憊就會容易善感啊!
圖為2004.05.15的敦南。

換日線的話:新的敦南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