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時期有一種莫名堅持的固執,不吃任何母姊喜歡吃的東西。這是我少數記得比較清楚的童年記憶,而其中一個原因是:我跟爸爸是一國的,所以我不要吃母姊喜愛的東西。

那是一家四口搭乘一台偉士牌出遊的日子,每當出門母親與姊姊去逛百貨看些漂亮的、美的、裝扮的⋯⋯那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兒,而我跟著父親進遊樂場打遊戲、買積木,玩些女孩兒們不玩的東西。女兒總是被稱作父親的前世情人,我卻覺得我是父親的兄弟,他疼愛的幼小弟弟,跟前跟後他總是會帶上我,或是變成我的小叮噹,老從肚子的口袋拿出有趣的東西,好鎮住我那兒時可能過分好動的肢體!

也許我從小就懂得,男性與女性總是在性別上的差異而產生某一種對立,性格上的、選擇上的、觀看世界的、情緒的、理性與感性的,跟著父親跑跳,我也在食物上也一刀切開了母姊與我之間的挑選,我永恆不吃母姊吃的東西,直到某一些歲數有人變了不同的形式:如茄子,我討厭它的軟爛,因為大姨把它裹粉讓我酥脆著吃,也就從此不抗拒;如火鍋料,二十多歲和女友在南京東京的IKEA後頭的巷子吃鍋燒麵裡有好多餃類,我幫著吃,才發現「怎麼錯過了這麼多年!」

其他如水餃、沙茶、所有的麵食類⋯⋯以及許許多多食物,我大概都到了成年以後才完完全全不挑食,除了辣吃不了外,所有的調味用的食材我都吃;除了不太愛青菜外(母親煮了會吃)我熱愛所有食材它們本身的味道,包括紅黃青椒。

但獨獨中式糕餅完全沒有改變習慣,依舊如童年不愛中式糕餅!

父親的小弟、我的叔叔是位糕餅師傅,十歲之前叔叔祖厝裡那大口大口烤著糕餅的烤箱肯定占據在我中秋節的記憶裡,而我們始終有吃不完的蛋黃酥和我記不得的那些糕餅。父親就算不喚我,我也經常在他身邊打轉,他便拿著那些可能是剩下的備料做出來不是太漂亮的糕餅要我吃掉!如果記憶沒有差錯,父親肯定是那種什麼都要我吃一口試試,像是照顧又像是邀你一起分享或是其實想要問問你,他幫忙做出來的糕餅口味如何,甚至就是想要你一起跟他吃掉那些不被買賣的作品。

「不喜歡」應該是我童年時期對蛋黃酥的記憶,加上母姊對蛋黃酥的熱愛更是加乘了我的不熱愛!連同吃肉粽、米糕⋯⋯任何有摻有鴨蛋黃的食物我一概不吃!年紀更長後,除了酸酸甜甜的鳳梨酥外,那些加有甜死人的紅豆泥、鹹甜混雜的喜慶大餅,全都無法進入我的口中,有時被母姊切來的一塊餅說:「你吃吃看嘛!很好吃。」我勉為其難的帶著厭世的表情,像在應付父親一樣接過手吃掉,就再也不幫任何人消化那些別人送來的大餅!

年紀漸長後某些社交習慣中,會有送蛋糕、禮盒的這種如常的慣例,經常讓我很困擾,我不吃任何糕餅類的點心,中西式都不愛,勉強願意吃的除了帶點苦味的巧克力蛋糕(討厭奶油)、乳酪蛋糕(味道要夠濃),剩下的大概就只有生乳捲和蜂蜜蛋糕(不能太甜X3),鍾愛的真的就是鳳梨酥了!

要是有誰想送我糕餅類的點心,我經常性地回絕,或是較熟的便會說:「可以買鳳梨酥給我,我都吃!」我不記得我這個偏愛是從何時開始的,但在所有的糕餅類裡,鳳梨酥是最安全、很少吃到甜死人的內餡,特別是後來被大量用來製作的土鳳梨的纖維口感,更是讓我有一段時日,看到麵包店裡有鳳梨酥都會買來吃,除非甜得不像話,也甚少被我挑剔。

每次都想買零食給我吃的友人L,成了四處尋找鳳梨酥給我的朋友。我則是偶爾會到駁二走走,順便進微熱山丘吃個免費的鳳梨酥,再帶一盒回家!又或如有機會到台中,也會進日出在宮原眼科的店面,看那琳瑯滿目的糕點甜品,最後也只帶回鳳梨酥。

每年中秋若是記起「討厭蛋黃酥」便又從叔叔的大烤箱連結回父親的記憶。

父親吃蛋黃酥嗎?我想是的。但為什麼我沒有因為他吃蛋黃酥而喜愛呢?肯定是他那天遞上來給我的是烤壞的那一個,或者我正因為什麼事跟他賭氣著:「你不要一直叫我吃東西啦!我不要吃了。」而他不斷地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像個調皮的男孩捉弄著他的玩伴、他前世情人!

我只熱愛鳳梨酥!我想,父親也一定知道的。

圖:

有沒有這麼認真為這篇文畫了一張圖。(iPad畫的)

竟找不到任何一張宮原眼科的照片,是應該去台中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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