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是什麼時候的歌了?應該還是我在唸書的時候吧!

我沒有太多玩伴,也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玩,不是很用功讀書,而是必須留在家裡幫忙母親一起工作,好籌得下個月的生活費、每個學期的註冊錢。

每一個假日的早餐是我去張羅,在稍稍放封的時間裡,我騎著單車買著一家三口也許相同也許不同的早餐。我偶爾(或常常吧)都會坐在賭博性電玩前看著那數字跳動,投入一枚一枚的硬幣,以為可以靠那樣賭注致富,我總是不斷緊握手中那張剩下的零用錢,不知道要不要收手還是繼續賭上最後那一點吃飯錢。

買回早餐邊吃邊翻翻報,在母親起身工作後得快速收拾雜亂一地的塑膠袋、報紙,還有那些殘留醬汁、沾醬的盒子。那時還沒有推行垃圾減量,咖啡牛奶仍然是用塑膠杯和塑膠杯蓋裝著再放進附上塑膠吸管的塑膠袋裡,若剛好買了需要筷子的蛋餅,還得收拾免洗筷和那輕薄如時間一樣的塑膠套!

那時的母親像極了機器,早上六、七點醒來,八點上工,十二點午飯,一點開工,六點吃晚飯,七點左右繼續戰到九點以後。大概是被錢逼得喘不過氣,只好讓自己成為一台印鈔機。跟在她的身後的我與姊姊,常常跟不上母親印鈔的節奏,也得強逼自己加快腳步剪線頭、車布邊(拷克)、熨燙著後來不知道穿在誰身上那件女裝、大衣、制服上,每一片需要布襯的領口、袖口和褲頭,還有那貼在胸口的襯衫口袋,也得在開口以外的那些邊界燙出像是精心丈量出來的摺痕,好讓母親能一片接著一片結合在別人的胸口,好像這樣,心就被那塊布妥貼的安撫著!

應該就是那樣的年紀聽到這首歌?還是後來成為上班族裝憂鬱聽著這首歌?不知道未來在哪裡?連「時不我予」這種感嘆都還沒有能力。

上班的那幾年,唯一的雄心壯志,大概就是不斷逃離母親問的那個問句:「要不要我開個成衣工廠讓你當老闆?」我始終沒有答應。那些跟成衣廠有關的記憶,幾乎從我知道母親的職業開始,就占滿我的人生。從幼稚園在母親工廠裡大大的衣布籃裡醒來,揉著眼看著母親還未老花的雙眼,仍直盯盯的專注於她的工作,也許會拉拉母親的衣角問:「麻!要回家了嗎?」

到後來看著母親像機器一樣被錢壓得喘不過氣,心裡總想著「我以後才不要跟妳一樣,每天只能賺著那一件幾十塊錢的工資!」那不是瞧不起,而是知道這樣的工作產業辛苦,自己吃不了這種苦,只得不斷地想方設法逃離。但比起母親,我更希望她終有一點可以離開那樣變成印鈔機的地獄。

那時覺得這歌的歌詞前後邏輯根本不通,到底是想講上班的辛勤,還是想說愛情的無法廝守?時隔二十多年再聽這首歌,突然明白青年的時候聽不懂的意境。它從來都是在講「工作」啊!如同母親之於她的工作,至今即使不再是台拚了命的印鈔機,倒是年近七十依然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戴著老花眼鏡坐在工業用的縫紉機前,繼續她與工作的愛情。

如同後來的我,沒有被冠上「成衣工廠的小老闆」這個稱謂,倒是對於「工作」的確熱衷。醒來就是工作和生活在一起,生活也不斷想著下一個工作怎麼做?沒有手邊的工作,還能做什麼?想想人與工作之間確實是像極了愛情!

〈下班〉 周偉傑/1993歌林發行
詞/曲:許耀卿 

總是在下班後 不知道不知該往哪裡去
到哪裡去找一個角落 隱藏自己
總在紫灰色的都市裡 與過往人群閃閃避避
要如何才能夠躲避 每個迎面而來的你

常常聽到別人說 我是如此愛著你
但是卻又無法與你廝守在一起
在我的生活中 總在等待中過去
等待一個只有在下班後開始的奇蹟

常常聽到別人說 我是如此愛著你
但是卻又無法與你廝守在一起
從今以後我不再 攜帶著憂鬱
只想找一個可以付出的 真心真意

不只一次在半夜的時候醒來
想到小時候的兄弟
那些曾經許下的雄心壯志
是否也消聲無跡
人生路漫漫長長曲曲折折
我們還要走到哪裡
到哪裡才是你我追求的 最終的目的

圖:
突然想起找出這專輯的歌詞。mp3流行的那幾年,一時不察把所有的錄音帶都丟了,倒是留著每張專輯的歌詞本。才發現這是1993年的專輯,那年我才十四歲,果然是奔忙著買早餐的年紀~

半夜寫在facebook的,醒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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