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開始養貓以後,我突然從她眼中看見「母親」的樣子。那樣溫柔的樣貌,大概是我這輩子少數可以發現她的愛憐、疼惜,或說更孩子氣的那一面。我說的是我母親。也是我在原著裡,看到的最後一刻,感受到的事。貓的存在(或說另一種與人不同的生物。)可以喚出一點母性,溫柔的那種。

電影《厭世媽咪日記》《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的原著,「父親」這個角色,絕大多數都是不存在的。(人在,但卻在家庭關係中,沒有他的戲份。他也許也不想參與其中)而〈貓的孩子〉這個單元,讓父親以另一種壓迫的形式,從母親再轉嫁到兒子國衍身上。

「平行時空」的說法,確實有讓人稍微混亂了一點。不太理解究竟真的把平行時空作為一個故事的敘述階段,還是只是如後來故事所進行的。但卻也很巧妙地,進入了國衍的混亂精神狀態裡。無法細分哪些是真實的自己,哪些又是在充滿壓迫形成另一個扭曲的自己。

在龐大的家族菁英比較氛圍裡,「滿級分」像是魔咒一般緊緊箍住國衍。改編減去原著裡,國衍時好時壞的課業情形,將那些緊張、焦慮,換作行為上的脫序。我甚或相信這是「怪物」養成的範例之一。在澈底崩潰、毀壞前,有著與自己的對抗拉扯,最後誰也不知道究竟在那樣的拉扯中,哪方會戰勝。

鍾欣凌飾演的媽媽,也像國衍一樣焦急、暴躁,想在一切崩壞前不斷地拉住自己,好讓自己不至於夾在所有的壓力間,比國衍更快毀壞掉。而貓的存在,讓她可以適時將軟弱的、溫柔的、壓抑的部分,釋放出來。這或許也是大部分「女性(或說母親)」扮演家庭的照顧角色裡,最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貓的孩子〉有幾場戲都頗有趣的。

國衍失控打傷志葳,志葳媽媽的反應,映證了女兒的失序,也同時替志葳的所有行為做了最清楚的解釋;鍾父與姍姍論學歷的那場對談,讓故事充滿了荒謬和嘲諷的氣味。人們一方面堅信自己相信第一志願是最好的,卻仍然質疑第一志願的人說出來的話,並且更加確認必須站上那個位置,才有權利說出那樣的話。

末了那場國衍與母親的對手戲,與叮噹產下小貓的過程,產生巨大的撞擊。國衍問母親:「那妳幹嘛生我?」憤怒地向母親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而貓媽媽舔去剛出生的小貓身上的汁液,終於融化這對母子彼此拉扯、撕裂的心,而擁抱了對方。

讓人回到教室頂樓那場戲。國衍問志葳:「告訴我,我一定要拿到滿級分。」志葳說:「跟著你自己,跟著平行世界的你自己。」國衍最後找到答案了那個答案了嗎?而當時志葳的擁抱,是不是曾經也溫暖過國衍?

「讓你的孩子成為你的孩子,成為他們自己的樣子?」我想,後來的後來,國衍應該有成為他自己,至少,他選擇了他後來的選擇,也會慢慢找到自己的路。而一路焦躁不安的母親,終於像鍾欣凌在其他快樂陽光的角色中,多了一點笑容,展現出沒有壓迫後的樣子。一個母親的樣子!

題外話:倒是張再興這回把頭髮留長了。看起來沒有那麼讓人懼怕了。呵呵!

後補:這單元太跳躍了!我很喜歡最後媽媽說:「我們要開始學習不要一直說對不起!」但很可惜,舖陳的不夠!讓這段顯來像是跳過了什麼細節?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貓的孩子
導演:陳慧翎 編劇:簡士耕
演員:鍾欣凌、劉修甫、邵昕、王渝屏、張再興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官方網站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on Children》Facebook
Netflix《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圖片來源:《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on Children》Facebook(稍微裁切了一下,上面留白太多。見諒)

延伸閱讀:
我們都應該成為我們自己《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媽媽的搖控器

P.S
剛開始真的有點亂。哈哈。因為前面我忘記轉過去看。後來又在Netflix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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