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看什麼?

十一年前,我坐在桌上,畫下一張圖,寫了幾行短字。那年我二十二歲,被喻為「生命中最好的年華」的歲數,卻過得茫然無比。而二十二年前的我十一歲,我幾乎記不得,除了父母的那些事,小學的些許記憶外,我還能記起什麼?或許是被奇怪的人,從遠處砸了一顆躲避球,正中後腦。也許是上學的路上打彈珠台,被媽媽抓包在書局外被呼了一巴掌。但多半,我都無法再想起。

如同十一年前的今天,我究竟是住在永康街底還是已經搬到木柵興隆路上?我是在辦公室畫了、寫了換日線的第一篇文章,還是在家裡?

去剪頭髮的時候,我突然問起會去接小孩上安親班的設計師:「為什麼你們都要接送小孩?」她先是想了一下,回答我說:「怕小孩被帶壞?」其實她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的原因。

我又問她:「妳不覺得小孩就沒有自己的時間嗎?下課回家的路上,是最好胡思亂想的時候。」

她想了想說:「對耶!好像是這樣。」

那年,我十一歲,十一歲的時候我上放學都喜歡東玩西玩,即使那已經是來回走了快要六年的上學的路,一直到求學路結束的那天,我仍然記著這些從小學,一路到不讀書的日子間,那些悠晃的上學、放學的時刻。

以換日線為名的十一年來,也許每年都要寫上一筆所謂的週年紀念文章,但最常做的事,是從一開始想過這麼一遍,一年就想一年,兩年就想兩年,十一年就想十一年,年年不少,但年年都不記得,前一年想起了哪些。

或許等到有一天,換日線也到了而立之歲,我也就再不去記那些年歲的故事。

這一年來,也許是寫「規定」的文章寫累了,拍「規定」的文章拍累了,工作也忙了,身體也爛了,書讀少了,字也少寫了。最大的心理障礙,其實是「我他媽的很討厭我千篇一律的」,雖然在facebook上偶爾一兩千字的叨唸,換來一些讚聲,都沒法消除我那種心理障礙。

於是我不寫什麼心得文了,我不參與以任何東西「交換文字」的活動,寫不出來就是寫不出來,寫出來了達不到你的要求就是達不到,寫出來了坦坦白白的不加掩飾就是不掩飾,又或者是根本達不到任何什麼創作的深度,對我來說,都是其痛苦無比。(每次總笑說,我沒有深度,不要找我。XD)

也不是什麼自貶、自憐的想法,很單純只是想像一個十歲的孩子,用他的方式,走回家的路,寫想寫的字。也許回家的路並不有趣,可是每一步都可能遇到不同的風景。也許寫出來的字並不有內容、深度,但是每寫下一個字,都會發現不同的自己。那些需要被交代的自己,好像也沒那麼重要的需要被喜歡或不喜歡。

不過我想,十一歲的我,和十一歲的換日線還是不一樣的。一個已成永恆,再也回不去了,一個或許就這麼一直賴著,讓他賴在自己建造的想像中,繼續過活。

謝謝十一年來,你曾經讀過的換日線。謝謝十一年來,或許有人不離不棄的看著換日線。謝謝十一年來,被換日線這些很自我的東西給毒害的你們。

你不用知道換日線,你不用認識換日線,你更不用一定要看過換日線。它只是一條回家的路,一條我一直選擇認識自己的路。

2012.05.29

P.S
貌似要下雨的高雄。有點悶。
沒有換日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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