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常常在文字創作、戲劇表演裡,想找出除了那些像是從軍答數時喊出「雄壯、威武、嚴肅、剛直⋯⋯」以外對男人的形容,只要看到某一個故事的角色、某一部電視電影裡的男性演員,被以溫柔脆弱的方式表現著,我都會有種「鬆了一口氣」的心情,並且大大讚嘆著創作者將男性的這一部分注入故事中。

媽媽將兩倍的氣力投注到生活中燃燒,燒空之後,噴出忿恨的焦氣像遲打的鐘聲,她開始向我隱狠地咒罵爸爸。——P.52〈魔神仔負責去〉

除了母親被賦予神職般「應該要」擁有無盡的母愛外,「父親(以及男人、男孩)」絕大部分像一出生就被用鋼筋水泥架構著必然的陽剛,但我卻經常性地在我生活的週遭無法找出這樣絕佳的範例,常常一望眼看到都是堅強背影後的安靜、沉默,或者難以讀出任何情緒的樣貌,「父親」(那些扮演好父親角色的男人)經常性地遺失了他們在生活中的位置。

前面兩部作品《雲端的丈夫》《歡迎來我家》,信宏先是寫了「女性」接著寫了「家」,我心裡暗暗想著:「下一部應該寫男人了吧!」那些隱身在女性和家後面的細微敏銳,應該要被書寫出來了吧?是怎樣的男人才能用女性的人稱寫出《雲端的丈夫》裡那些為人妻為人母的日常細瑣?是用什麼樣的姿態觀看?沒有人想要碰觸的「我的家庭從來沒有兒歌裡唱得那樣美滿」才能將那些關於家的黑洞,寫得像是平淡無奇的日常?

滿心歡喜終於收到這本《成為男人的方法》時,想著應該可以一股作氣的讀完,卻在翻起第一篇〈成為男人的方法〉的前幾段,像是從我腦海裡打開了我明明把鑰匙丟掉的盒子,讓我陷入童年一夜長大的酷暑。我需要深呼吸,否則我沒有辦法閱讀在我成為男人以前、在大人耳中聽見的那句:「男人,不值得信任。」

「比起你外公,這機器更能替我分擔解憂。男人啊!怎麼一個一個都靠不住啊?」——P.79〈潮濕的眼神〉

我有一度懷疑,那是不是單親媽媽的家庭裡,必然會上演的戲碼?以致於我們都深深相信「男人,不值得信任。」卻又必須在成長的過程中,不論生理性別為何,終究有一個人必須努力扮演好那個極度不被信任的「男人」的角色!於是,我們遺忘了我們還是孩子的樣貌,在還沒成為男人前,先是長成了大人!

這些單親的母親究竟在這個時刻,是否曾經期待過什麼?期待著男孩有著他應有的陽剛,或是盼望著另一個孩子,能長出比丈夫更厚實的臂膀,好負起那個足以信任的男人應該擔負的責任!而我們的童年、青春到成年,都在母親的、現實的、孤單的自己身上,找尋那個無法照本宣科仿照的影子,希望能有那麼一天能夠成為那個我們假想出來的男人——被母親厭棄著卻又極度感受著母親迫切需要著的男人!以及無可避免的面對自己也在心裡發出最微弱的呼叫,後來化作了憤怒、怨恨和那個不知道要長成什麼樣的自己!

媽媽也一樣奇怪,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不再溫柔,嚴厲冷酷,武斷寡言,每一個說出口的字都是利箭,或許正是她一直想要我成為的樣子——P.30〈成為男人的方法〉

男性的書寫,總是極度需要包裝在一種成熟穩重裡,即便是那些被欺侮、被霸凌、被俗稱的娘砲,在書寫自己的時候,依然不忘向世界大聲宣告「我就是我!」「我就要做自己!」好像不這麼壯大聲勢,就無法奪回自己應有的角色扮演,無論扮美或陽剛,總是要硬挺著自己。

我曾在幾個男性的身上尋找父親的樣貌。(我記憶中的父親,「父親定義」之下的父親。)

我記不得父親威嚴操起籐條要我乖乖站好接受他在我手心上揮出線條的神情,更不記得任何一丁點父親被說起不被信任關在我童年房門外的情景;我企圖在那幾個男性身上證實「父親(或說男性)」是否有過柔軟的樣貌?我怎麼依著稀薄的記憶回望,望見過那些男性與女性有著一樣的溫柔?卻在所有的故事情節中,看不見像信宏文字裡描述著被拗折成為「真正的男人」前那些對自己的懷疑、那些染著不那麼血氣方剛的青春中,展現著少有人願意言說的軟弱!

像信宏一樣,我在某一個年歲長成了大人,更詭異的是,我沒有朝著我的生理性別而生,默默地被雕塑出男人的樣態,逆勢長成地比男人更像男人的男人,企圖在成長的過程中,活成一個「能夠被信任的男人」,但卻無時無刻在所有的文學創作、所有戲劇表演裡,想得到一點「男人可以軟弱一點」的應允。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成為男人的方法〉好好讀完。在信宏的文字裡,我看見那些年少時跟在我身邊被其他男同學欺負的男孩,他們都發育得較晚,上了高中到了成年才慢慢追上我的身高,我扮演了他們無法演出的角色,以成為男人為目標!後來才發現我們即使在那個瞬間為了減少母親的負擔長成了大人,但在後來的人生卻時時抗拒「長大成人!」

女性書寫母愛,總是一方指控母愛帶給自己的情緒勒索,而一方想拋棄母愛就該包山納海的無止奉獻,卻甚少有人留一個空間交給男人,讓男人得已從一出生就被用鋼筋水泥架構必然的陽剛裡逃脫!

《成為男人的方法》是尚未成為男人的書寫、尚未成為「真正的男人」的描述,在母親(與自己)的厭棄裡,不斷舔拭自己不曾消失的軟弱,希望終有那麼一天跟著妻子、孩子,真正成為一個得以信任的男人!

《成為男人的方法》/沈信宏
寶瓶文化/2021.09.02/ISBN:9789864062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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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家/《雲端的丈夫》沈信宏

在故事裡角色扮演/《歡迎來我家》沈信宏
從《雲端上的丈夫》到《歡迎來我家》,窺探軟弱又堅強的內在!

P.S
天殺的讀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寫的時候為什麼哭得亂七八糟的!!!

圖:貼了一堆標籤的書。iPhone8

肯定是「社群網站」給人太多的誤解,讓許多人以為「我只要將自己拋擲到網路的星空裡,別人抬頭就能看見星星。」好像「被看見」都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

我記得1995年我第一次撥接到bbs的時候,網路是全然陌生的,陌生的輸入帳密(還沒有瀏覽器能幫你記憶)、陌生的界面、陌生的使用習慣(還只能用鍵盤上上下下選擇)網路上全然是陌生的人,你看不見對方,對方也不知道你是誰,你必須擁有很多的好奇,去瀏覽那些可能訊息量不多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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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疫情的關係,人跟人之間只剩下網路的連結,當世界的人們嚷著很久沒有跟誰見面的時候,我卻一步步又更靠喜愛像待在某一個自己施法後的結界裡,像與其他人活在不同的平行宇宙,像是存在又完全不存在。

還記得剛開始接案時,總有人覺得我傲:不接電話你最好能有案子。(或者,像現在你不用即時通訊/不用Facebook最好有人要找你。)再不,常有人會告訴我:「你就應該依著這世界的步調走,才能走在人群裡。」我還是靠著email的聯絡,過了很長很久至今的接案人生,沒有因為「不接電話」而餓死;我還是用著Facebook也有LINE,好像也沒有什麼人會找我,但我時常玩遊戲沒有命了就傳了個邀請給我認識或只是偶然加的陌生人,就能在平行宇宙裡換一條命,繼續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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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沒什麼夢想。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幹嘛的那種。頂多就是兒時想像過一定不要跟爸爸一樣,拋下了媽媽。若再更早,可能想過當科學家,因為愛迪生不用上學;再晚幾年的國中,想過當學者要在大學裡教書;最有可能實現,而現在還能執行的是廣播人員,也許有一天在「播放音樂的授權」這個關卡有了一個新的利益拆分模式,我就會認真去執行這個線上播歌的夢想。(不過這幾年歌聽得很少,應該要補上才行。)

我是免試入學實行前的最後一屆,升學至上的環境裡,我已經算是滿徹底進入體制後又從體制內走回自己選擇的那一種人。說是「夢想」,我想我現在的狀態,應該還滿符合自己所想像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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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以前,如果要讓我選幾本我喜歡的書,可能是那套父親替我和姊姊買回來的百科全書裡有恐龍的那一本,而其他的自然科學,我也相當喜愛,我記憶裡還留有我常常盯著白血球和紅血球擬人化的人體構造卡通,我是比較喜歡科學的孩子,甚至一度在閱讀人物傳記時,對不用上學的愛迪生有著深深的著迷,心想:「我長大一定要成為一個發明家!」

後來較為故事性的文字書我有印象的是《天方夜譚》的〈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以及《吳姊姊說故事》(或《沈姊姊說故事》)和那些也是套書的《中國民間故事》都大量占據了我的童年,更在父母離異後的小學最後兩年,成為我躲避人群的港灣,我喜歡窩在圖書館睡午覺。(而選擇午休溜到圖書館的人,也有一點特權,老師不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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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料理中「魚」占了很大一部分,煎的、蒸的、紅燒的、煮湯的,每一道都有母親才有的味道,有更多的是端了上桌會讓我細細挑撿出魚身上的刺,像是從事什麼手工藝一樣,用著精藝的手法,先挑起一小塊魚肉,再從平躺在盤裡魚上方,挑走背鰭啃食;有時太過專注地拆解著盤裡的魚,常忘記家人還未動筷,那條魚就少了四分之一,連同胸鰭、腹鰭的魚骨都落在我眼前那張吃飯舖桌的報紙,讓報紙沾上魚骨間殘留的油漬也透明了起來!

我喜歡吃魚,也許更甚於肉,但一個人住的煮食裡,常常沒有魚,除了沒有抽油煙機煎魚會太多油煙外,還常常是因為一個人很難買魚;每每站在魚販前想到「只買一條小魚」好像特別寒磣,若買多了放冷凍裡不新鮮,就打消一個人作飯煮魚這件事,只有回家吃母親的料理才有特別豐富到我無法辨識的魚種端上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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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惡水真相》的預告時,真的無法辨識強尼戴普的裝扮,習慣他那小鬍子和有點長度的黑髮中的離經叛道,竟能完全消失在這部電影,藏進傳奇攝影師尤金・史密斯的角色裡,我幾乎想不起來強尼戴普原來的模樣。

關於真實事件改編,需要大量史料來撰寫劇本,也必須透過大量的影像來還原事件本身的場景,以建立最真實的情景。而《惡水真相》要還原的不只是日本熊本縣水俁市的水銀汙染問題,也同時需要還原尤金・史密斯進入水俁市攝影記錄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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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感謝@Erica在Matters週報上提供的訊息,我才在BitAsset無法運作後的幾個月後才開始又在交易所把Likecoin換成台幣。而中間也使用糾古馬特市銀行跟@catding換台幣;搞定交易所後,我也加入了造市行列,歡迎大家來跟我換Likecoin,但我只提供「台幣兌換」,若有人要換Matters港幣,我只有小額,也歡迎大家透過email:sunlinepass@gmail.com跟我聯絡。(我每個email都有它們的功用。如果你寄到其他的,我也會用這個回覆匯兌的事。)

BitAsset停在幾個月看起來像捲款逃跑但又好像有在運作的狀態中。目前在Line的群組裡看到的是好像偶爾有出金(台幣)的狀況。我很幸運在第一波出金的時候,拿回了幾千塊台幣,當時比特幣下殺不到百萬台幣,我也認賠賣掉,想拿回最後的兩千多塊台幣(年初的時候我有入金操作比特幣),但至今一個多月過去了,那兩千多塊還是卡在那裡,還是得想辦法把錢換出來,總還是需要這些辛苦寫字賺來的錢拿出來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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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5年的事了,在幾次跟女友自由行後,我就決定要自己一個人出發去日本看看,用「我自己」的方式玩。母親總是問我:「你一個人喔!」「對啊!」我說。家人總是以為「我朋友很多」,但不知道「我很難跟別人一起」。

「一個人」這件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奇怪:一個人上放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搬家、一個人去吃快炒(超難點的)、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台北工作了七年、一個人看房子、一個人找工作、一個人去急診、一個人出國、一個人去住不同房東airbnb的房子(跟房東同住)、一個人帶著姊姊看醫生剪頭髮(十歲以後)、一個人做任何母親交辦我的所有事(懂事至今)⋯⋯那張孤獨指數前十名的事,如果在急診躺六小時也算住院的話,我全部都一個人做過。說孤單嗎?其實不會。說害怕嗎?有些時候會,但真的遇上了,人也不得不壯起膽子去面對!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自信會從那些本來沒想過能做的事長出膽量。尤其是第一次一個人去日本自由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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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體時代什麼都自己來不奇怪,拍片搞音樂人盡皆有,說到「出版書」這回事,很多人都會覺得:「啊不就像word排一排弄一弄就可以嗎?」或者有些人都會誤解「啊編輯不就是看別人的文章那樣而已!啊我都比他會寫。」⋯⋯

專業這事從來不是「看起來」那麼一回事,就像常有人會誤會:會畫畫的就會做設計,會做設計的就會畫畫,會寫字的就當得了編輯,會編輯的就會寫字,會導演的就能寫劇本,會寫劇本的就導得了戲,會寫字的有粉絲的就想得出好的企劃案賣書XDDDDD⋯⋯諸如此類的,但每一個專業都有它們絕對專業的能力,既然要做書了,何不提升自己的專業上所需要的知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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