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讓任何一個不是情人的人,牽我的手。我的手,向來是為了保護情人,而將對方的手緊握的。

早上,我和姊姊起床準備去醫院的加護病房看爸爸。走去開車的路上,姊姊突然伸出手,我沒有猶豫的伸出手,緊握。我們都知道,此刻,我們並不會因為長時間的離爸爸很遠,而少一點難過。我們看起來的冷靜、平靜,並不是因為我們的距離遙遠,而是我們理解此刻,軟弱會削弱爸爸的勇氣,甚至讓他放不下心。不哭,我堅絕的,不要在醫院哭泣,我知道眼淚一旦潰堤,再沒有人可以在我們身後,為我們撐著一些什麼!

今天,摸著爸爸的頭,不斷的喚著他,看著他比昨天再更弱小一點,就告訴自己得再堅強一些。還沒進加護病房前,我們聽著爸爸的太太(阿姨)說著從前一天離開醫院至我們再碰面這不到24小時的過程發生的事。牧師來替爸爸禱告、親戚們求神喚回爸爸的魂魄,能做的,他們都很努力在做。姊姊唯一的要求,如果爸爸撐得很痛苦,我們就不要折磨他,讓他好好的去,放心的走。阿姨說:「對不起,阿姨沒有照顧好妳爸爸。」看著兩個淚人兒一起哭著,我本來奪眶的淚,不得不的忍著。我無法看著那麼軟弱的狀況下,還得有人安慰我。

我已經不知道現在的情緒是什麼了。我知道爸爸離開我們很久,可是在這當下,我怎麼也不要他真的離開。我不斷的告訴他:「爸,你還有三個孩子啊!你起來啊!」不斷的摸著他的頭,他的臉,不斷的在他耳邊說著話。有那麼一度,我看見他的眼皮在跳,有那麼一度,我以為他要醒了。我真的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人,這個我可能隨時會失去的人。我只能夠在他旁邊鎮定的、鼓起勇氣跟他說話,告訴他我有多麼不捨他那子痛,那樣子受苦。

其實狀況真的很不好。昏迷指數一直在3,瞳孔對光沒反應,生命跡象非常不穩定,我們只能求老天爺幫幫忙,拜託爸爸自己努力些,好撐過這個難關。我們只能堅強的面對每一個狀況,每一天。

我其實,被自己對他的情感,嚇到。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平靜的走這段日子。可是才第二天,我覺得身體的疲累已經在警告我心理的負擔。我只知道我每天回家的路上,都一直掉眼淚,我只知道我想起他躺在床上的臉,我都好難過,我只知道,他如果真的走了,我就真的,完完整整的,失去一個,一個叫父親的人。

我依稀記得小時候爸爸離開後,我要一直陪著姊姊上學、看醫生、剪頭髮,以及等等等等大小事。我依稀記得我非常不喜歡當她的小跟班。可是這一次,我想跟姊姊說:「姊,別怕,我還在妳旁邊,我會牽著妳的手,我們一起陪爸爸走!」

爸:請你努力好嗎?用力的努力一次就好,好不好?我們都在你旁邊,都在等著你。請你為我們努力一次好不好?是你說要活到九十歲,陪著你的孩子的。不要食言,好不好?爸,我不只會牽著姊姊的手,我也會牽著你的手,一起走,好不好?


讓我牽著妳的手

《讓我牽著你的手》/小虎隊

詞‧曲/李子恆 編曲:Ricky Ho

讓我牽著你 冷冷的手 我們一起走 這個寒冬
讓我陪著你 做一個夢 一起過 這段寂寞
明天不會有 昨天的傷痛 我們已經懂 成長是什麼
用你的微笑 去融化冷漠 沒有任何憂傷 趕不走

讓我牽著妳的手 好好的走 穿越風和雨 走出一股暖流
讓我牽著妳的手 拒絕分手 緊緊的擁有 不讓他失落
走進世界走出寂寞 把成長通通畫成彩色的夢
讓今天成為明天最動人的傳說 用我的心跳同步你的脈膊
讓你我的傳說在星光裡閃爍

P.S
寫東西大概是我可以平復情緒的方式了。

換日線的話:說有小鬼纏著爸爸。小鬼給我退散。快!!

趁著剛上檔的午後,看了這個我期待非常久的電影。一部關於我的青春,關於很多人的青春的電影。

那年,我跟《九降風》那些高三的學生一樣,我們都在那年畢業,都在那幾年看著時報鷹,看著廖敏雄,看著那些幹他媽的流氓,一點一滴吞蝕我們的熱血。我開始質疑未來要面對的世界,是那樣複雜混沌,是那樣不如長輩教我們的禮義廉恥。我不知道為什麼,壞者恆壞,而好的,有一天也會壞去,我甚至不明白,擺在眼前的,我應該信任我的鷹雄們,或者應該跟著大眾一樣鄙視那些球員。後來,我還是堅持相信,我所相信的,即使他們犯了錯,我依舊相信那個美好的上半球季。

電影的一開始,才剛一開始,球場上的加油聲,就讓人紅了眼眶。那眼淚是為了離開的青春,更是為了那份曾經擁有過的熱血激昂。如果你曾經有過那樣的青春,你會明白那些信任會不斷不斷的面對考驗,那些友誼會一次又一次的面臨瓦解,你更會清楚知道的,很多事情,不是學校教你的樣子,更不是你從這個角度看,事情就會從你看的角度發展。

只有時間,唯有時間,能夠緩緩的將這些那些,偷偷的帶離我們的生命、我們的記憶。

坐在電影院時,看著《九降風》,突然高興起有那麼一部電影,幫我們記錄這麼一段青春,還有那些記憶。我在想,這樣的故事在多少人的心裡活了多少年?在多少人的記憶裡,留下了多少回憶?為什麼拍了這樣一個故事?又為什麼選擇時報鷹?那或許,是一種對青春、對記憶的記念吧!

這部電影,記錄了一段青春,如此貼近又如此遙遠。我們都記得那些曾經,我們因著時間也慢慢的遠離。我始終相信「記憶」是活著的証明,是存在的意義。不論以 什麼樣的方式記憶,對一個人來說都是重要且珍貴的。如果說,日子是需要往前的,那麼我們需要有那麼一段記憶,記錄我們之前站立的那個點,才能夠邁步向前!

《九降風》,正是一個這樣記憶的點,縱使我們早已遠離那個記憶的點,我們都不會忘記,青春,從那個點開始,我們,慢慢蔓延,慢慢向青春告別,慢慢添增一個又一個記憶的點,慢慢跨越一個又一個,我們的昨天。

片尾,完全沒有想到,放了張雨生的《我期待》,我說不出為什麼音樂一下,我差點在電影院裡飆淚。那或許是對張雨生的一種想念,那也或許是我們對青春的記 念,那更有可能,是我們在邁開大步向前的同時,對青春,對過去,對記憶的道別!而我們的人生,一再的在那些期待裡進行,運行!

《九降風》Winds of September/2008出品
導演/編劇:林書宇
演員:張捷、鳳小岳、初家晴、沈威年、林祺泰、李岳承、王柏傑、紀培慧、邱翊橙

※如果你記得《孽子》的電視劇,就會想起五年前那個小阿青(張捷),已長成《九降風》裡的大男孩(湯啟進)。如果你還記得《孽子》最後的那個一、二、一、二的跑步身影,就會記得我們的人生,就在那邁步之間,朝前而去。(之前把小阿青寫成弟娃。真是昏頭了)

註:照片為職業棒球雜誌,記錄廖敏雄、那輝煌的上半球季,以及少年強投黃裕登。

P.S
天氣晴,我還是不在墾丁。

換日線的話:有空,去看看《九降風》,向青春說聲HI~~
我還在台北時,老是抱怨老頭都不上網,不上MSN跟我聊天。有一天,他突然冒出來問我要不要看他騎單車的照片。我說好啊!傳過來吧。他就挑了兩張很笨的照片傳給我。然後問我怎麼改圖示。笨得要死,他不會改。後來改了一張根本看不到臉的全身照,我就說看不到啊!他就說他不會用。
 
我問他:「丫你兒子不教你用喔?」他回答什麼我忘了。但反正我就收了這兩張照片。長大了,就很少跟老頭照相。老頭愛照相,幫我們照,小時候的時候。我們碰面少,也就顧聊天,顧講話,沒有照相的機會。所以其實我好像只剩這兩張老頭的照片。還好我有備份電腦的習慣,老頭的照片還在。
 
 
他騎單車好多年了。超得意的說。他公司有很大的車隊,他每天都騎單車上班。健康的哩!他老笑我比他胖。他老說我比他壯,問我啥時減肥。他說他瘦了好多,身體變好了一些。(幹,他一直說要減肥,笨蛋)
 
他在我睡覺打電話給我會被我不耐煩,他在電話那邊囉哩八嗦的會被我兇。他曾經因為怕我對他兇,打電話問姊姊我的近況。我聽到了就乖乖的打電話給他。他每次叫我回來要找他,我都匆匆回高雄又回台北,沒見他幾次面。
 
他第一次頂著光頭來找我們,我根本就覺得他一整個帥勁。從小他就為了要治他的光頭病,讓我們聞那個討人厭的生髮水味道聞好久。越老頭越禿,終於有一天他把它們理光了。我和姊姊很傻眼,但是啊!打從心裡從他肩上一拍說:「帥!」而且,幹嘛不早點理掉。
 
老頭長得很像余天。我每次看到余天都會覺得:「啊!爸,你怎在電視上啦!」
 
今天去醫院,我突然想幫老頭拍照,可是他滿是傷的臉讓我好不捨,好心疼,我從沒有在這樣的角度看過他。小時候抬頭仰望,長大了要微微的低著頭才能與他正視。摸著他的頭,我也只有這個時候,可以摸著他的頭,靠他那麼近那麼近。
 
我不記得,他有沒有摸過我的頭,我不記得他跟媽媽有沒有摸過我的頭,可是我好想要你們摸摸我的頭,跟我說說話,我可以蹲下來讓你們摸摸頭,你可不可以醒來,摸摸我?
 
我還有好多話沒有問你,我還有好多好多那些過去的事情,想聽你說。你可不可以醒來?可不可以?
 
我真的很討厭你這樣躺著。你知道十幾年前你離開,我還可以看著你的背影,還可以從任何男人的身上看見你的背影,可是你他媽的知道現在我啥都看不到嗎?我討厭你這樣躺著,真的。你就算是背對著我離開,我都爽。
 
醒來啦!臭老頭。
 
P.S
幹,一直哭。
放心,就哭一哭而已。丫不然怎麼辦?
 
換日線的話:臭老頭很不會配衣服,俗爆了!

夜裡,我早早睡去,但睡不著,恍恍惚惚的睡去,但沒有多久被房裡的怪聲音吵醒,好像是老鼠。五點多我醒來,把房門打開,放老鼠一條生路,也放自己的睡眠一條生路。我猶豫著要不要再回去黏著電腦,但身體十分的累,沒玩多久,又再回頭睡。我找不到耳塞,我怕老鼠又來吵,於是我找著我的IPOD,想用音樂讓自己睡去。

九點半。姊姊打開我關上後的房門說:「阿河哥哥打電話來,說爸爸出車禍,正在急救,要我們去醫院。」阿河,是約莫十幾快二十年未見的堂哥,我聽見,從床上跳了起來說了一聲:「什麼鬼啊!」匆忙的換上衣服,梳了一下頭髮,準備與姊姊出門。有那麼一瞬間,眼淚將奪眶,但,忍住了。

開車往醫院的路上,姊姊哭了。我沒有哭,是因為我老是在這樣的大事裡,有一種呈現空洞的狀態,不能說置身事外,只能說當悲傷時,我習慣站在外面看,看這一切的悲傷。

爸爸躺在病床上。我以為,會有電視新聞報導的那些畫面,或是電視劇裡的那種森嚴。其實旁邊的人在流動著,事物在經過著,沒有那種事情只專注在你爸爸身上,以及世界只剩你們這票人在轉動的感覺。只有很正常的運行,運行。

我看著爸爸,插著呼吸及鼻胃管,那臉摔得瘀青,鼻口之間還有血殘留著。姊姊摸著爸爸的頭,喚著:「爸」我也跟著喚著:「爸」可是,他不動就是不動。我不敢摸爸爸,好怕自己在那裡大哭了起來,也怕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

姊姊因為是護士,跟醫生比較好溝通,去看了爸爸做的所有檢查報告,與醫生聊了一下爸爸的狀況。外傷不是造成爸爸的昏迷原因。他是在騎單車時,為了閃車自己摔出去,外傷沒有很嚴重,只有臉腫起來,可能是那瞬間的刺激,讓他心臟造成突發的狀況,導致後來的昏迷。

有那麼一度,我臉色發白,身體發冷,一度站不住,適時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就只差那麼一點,就要昏過去。我也不明白身體這樣激烈的反應是為什麼,只知道那麼一瞬間,我就要倒地了。

坐了一下,又回到爸爸的床邊,姊姊還在跟所有來的人講爸爸的問題,跟醫院的人瞭解爸爸的狀況。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一直發抖。我們兩想著的,都不是爸爸真的怎麼樣的事,而是後續不論他醒來與否,對他的家庭來說,都是一種沈重的負擔。

爸爸的大兒子。與我只有一半血緣的大男孩,一直陪站在爸爸床邊。爸爸的女兒,哭紅著雙眼坐在急診門口。爸爸的小兒子東晃西晃的,或者說他不知道應該拿什麼樣的心情出來面對。就連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

既不悲傷,但也不樂觀,便是我當下的心情。姊姊更是悲觀的,認真的希望大家把事情想到最壞。或許這是她當護士的職業所帶給她的悲觀,但我不語,此刻悲觀樂觀,對我,對父親,都沒有太大的幫助。我只是不停的轉動著腦袋,問著一些他們沒有注意或是自己心裡有疑問的問題。我也是在轉移姊姊的注意力,試圖讓她不要完全落入悲傷裡。

我的父親。今年56歲。身高173cm,體重他莫名其妙在減肥,他騎單車、組單車,還欠我一台小折。我們一年見面的次數不到五,我們一年通電話的次數不到十。他讓我們,過了好長好長好長一段有父親的日子,有父親陪伴的那種嬌氣,但他也讓我們過了很長很長需要獨立長成的日子,一直至今。但我,從來不對他的離去感到怨恨或生氣。只是默默的,默默的接受那樣的事實在眼前!如同我默默的接受他現在的樣子。

到醫院前,在推特上,鬼叫了一下。感謝所有推友的打氣。爸爸會醒來。這幾天。我希望,我也相信!

我一切都好。請別為我擔心。日子總是要過下去!:)

離開醫院前,我終於鼓起勇氣,摸摸爸爸的頭,爸爸的臉,就是沒有任何勇氣叫他。姊姊在一旁說:「你快醒來啦,不要睡了。」對,臭老頭,你快給我醒過來。你還欠我一台小折耶!快點醒來啦!

P.S
天氣晴。但我不在墾丁。

換日線的話:爸爸真的是一個很帥的老頭。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從前言開始,就可以知道,當一個女孩變成「南方女王」,會在這套上、下集的故事裡,完整呈現。你來不及收手,讀了第一個字,就注定得把這個漫長的故事啃食完。

德蕾莎,一個被男人(魁羅)保護著的女孩,因為男人陷於被殺害的恐懼裡,又從那個恐懼中逃離,爾後慢慢的變成一個倍受尊崇的女王。作者的文字很有張力的, 讓這個故事慢慢的擴大,故事看似在德蕾莎這個角色上打轉,利用記者的書寫,去牽引出這個故事,女孩的變化,固然是故事的主軸,但更深刻的轉換了每個過程、 每個角色!

一開始我們見到魁羅對德蕾莎的呵護,讓人加深德蕾莎在與魁羅生活時那般無憂慮的印象,卻在瞬間她面對了魁羅被殺害、面臨自己身陷被追殺的情景裡。逃亡,她只能忘掉那些被呵護的日子,離開那個原本安穩的世界。

原本,她應該就那樣平平靜靜的過著生活,卻又遇見另一個讓她生活激起漣漪的男人(山迪亞哥)。此刻,他們兩過著愛慾高漲、驚險刺激的生活。誰也料不到,在那樣追緝及被追緝的日子裡,不消一秒她又失去了一個男人,再次面著生命的擁有與失去。

失去山迪亞哥的德蕾莎,在獄中遇見那個被喚為「中尉」的女人(芭蒂)。我們見著,這個女孩改變的過程。但到底是芭蒂改變了德蕾莎?或者是在獄中的生活讓德 蕾莎長成另一種樣子?芭蒂的影響確實是十分顯著的,就像是文中有一段是這麼寫著的:「在女人間,有些影響或是情誼,甚至比男人之間還要強烈。」

我們不以性向來論這兩人之間的情感,但這女女的感情,比任何一個德蕾莎的男人給的感情更加微妙。若對男人是一種依附、一種跟隨,芭蒂這個女人,便是讓德蕾莎添增自我肯定的角色。

大概是那份自信,讓出獄後的德蕾莎面對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定的沈穩度。她不再是那個依附男人生活的女孩,而是開始有了主宰事物的能力。她總是認為那個主宰事物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體裡的另一個女人。

然而,旁人並不會分別哪一個是女孩的德蕾莎,哪一個又是女人的德蕾莎,即使是她自己都無法分清楚,只能任事情隨著應有的情勢走去。就這樣隨著情勢,她開始她後來那段傳奇色彩的故事。

故事,當然沒有那麼容易的在那傳奇裡畫下休止符,總還是要有一點轉折才對。於是我們看見那一椿從開始就埋下伏筆的劇情,一點一滴的在眼前重新的被檢視。我 們終於可以明白,這個女王之所以成為女王,除了她的聰明,以及歷經種種事情累積下來的經驗外,還有那個從一開始就隱在故事裡的「膽識」。若少了這分膽識, 德蕾莎終究只會是德蕾莎,而不是後來這個縱橫大西洋兩岸的「南方女王」。

《南方女王》兩大本厚厚的小說,不論你準備好沒有,請挪出一個夜的安靜,倒杯酒細細品嚐這樣一段精采的故事。


2008.06.05/漫遊者文化/ISBN:9789866858444
作者: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譯者:葉淑吟

P.S
不看完你會後悔!如果你只看一半的話。
大雨下不停。但小雨我都淋雨!

換日線的話:還有好幾本沒看完。啥時才能看舊書?

她穿越前方那條長長的小巷,踏著零亂的步伐。幾乎沒有一次在這樣的狀況下,她可以平穩的邁開大步,離開那座爭吵的,說是家的地方。努力而奮身逃離,才是她腦海裡,必須且唯一做的事,當爭吵成了家常便飯的時候,得找到一個方式停止,大概就只剩下逃離這個選擇。

這一次,她的逃離,是永久的,不會再有機會回到那個地方的可能,五天內得找到房子住且要搬離現在的住所。雖然同居的那人老說:「沒關係,妳慢慢找,找到再 搬。」但她在心裡想著:幹,這兩天就有人要住進來我的房間,慢慢找,最好是可以慢慢找。她沒有心情慢慢找,索性搬到同居人的朋友處,連夜的把家當收拾好, 再次穿越那條小巷,離開那個熟悉的地方。

一整個冬天,她窩在床上,哪兒也沒去。離開過去的日子,身上僅剩的那些錢,是得支付現有的房租以及每一天的開銷,她算著,每天都在想著自己為什麼身無分 文,為什麼日子會落得如此下場。那是一種傻勁,只有在愛情裡才會有的傻勁,結束的那一刻才會明白,這樣固守著的東西,原來可以瞬間的消失,就連那長長的時 間,都沒法守住片刻的記憶。而最現實的,往往是現實的生活。

她躺著。整個冬天就是這樣躺著。每天翻來覆去的想著那些面試要不要去,那些工作要不要接,那些朋友的邀約要不要答應?每天,她就這樣想著這些事,翻轉,腦 袋跟身體。當然,腦袋裡的翻轉還不僅僅是那些不著邊際的問題。實際上她在想的是愛情的結束是什麼原因。那原因可能有千種萬種,想到她不斷的削弱自己存在的 意義和價值,然後縮在床的一角,任憑時間流去,她以為生命終會在床上找到真諦,在她的翻來覆去裡。

找不到。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那什麼狗屁的真諦也沒被找著。認識的人老要她出去走走,看看,不要窩在家裡。她也只有每天晚上,為了要給自己一點體力, 所以才出門吃飯,但總是匆匆的騎上車,到自助餐店吞了幾口飯,再又回到床上。她一點也不餓,如果不是為了要履行活著的這個義務的話,她應該會選擇完全把自 己鎖死在房裡,不吃不喝,或者也不睡。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但在她尚未找回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之前,她也只能這般狼狽。

小巷,她依稀記的那條小巷。那個同居人安穩的居住在原來的住所;那個同居人沒有改變的繼續自己的生活;那個同居人還惡狠狠的說少了她,生命也少了負擔。 幹。她又在心裡咒罵了一下。她不明白為何同居人可以完全抺去她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像垃圾一般把她丟棄?難道這樣抹去一個人存在的意義與價值,真的可以讓人 更突顯自己的生命價值?而這樣又能夠更精準的,確認自己的存在?

前些天,她聽見同居人的消息,說是已有新歡。她想起離開小巷的那天,她打電話問同居人,是不是跟XX在一起,卻又覺得自己唐突所以道歉,然後掛上電話。所 以聽見同居人與XX在一起的時候,她突然一陣歡欣。有人覺得這種事不用多講多問,過去的就過去了。她當然知道過去的就過去了,但對她來說,這事是何等重 要。她證明了,不是自己沒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而是原來同居人早就不愛了。因為不愛了,所以才這麼完整的抹去她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她記起第一個同居人對她說:「我不能沒有妳,也不能沒有愛情。」
以及這個前同居人對她說的那句:「我想跟妳做一輩子的朋友,比朋友更好的朋友。」

她突然懂了。這不過就是同居人們,一種在離別時,講的客套話,甚至是屁話。她還那麼信以為真的,會被別人擺在心上,又感受不到別人將自己擺在心上的那份真 誠,在那瞬間,她終於懂了。下一次,她再穿越那條小巷時,應該要踏著穩健的步伐,慢慢的欣賞那些她逃離時沒看見的風景。同時的告訴自己,再這麼相信同居人 的屁話,自己就會再死一次!

P.S
被吵醒很討厭!窗戶都關了捏。
很熱高雄。又要回去睡了。
圖為高雄豆皮藝文。

換日線的話:同居人分手講的話比朋友的鬼話還像鬼話!不可信之。

小J坐在沙發上聽著母親房裡傳來的鋼琴聲。她的母親正在練琴。母親學琴,不過是這一兩年的事,已經可以一首首的曲子彈著,彈著的都是那些年代久遠到不行的老歌。小J聽著那琴聲,沒有任何欣賞或陶醉的心情,只是任琴聲跟電視的音量一大一小的混雜著。關於她自己對鋼琴聲的迷戀,此刻完全看不出。

很小的時候,小J曾經與姊姊跟著一位鋼琴老師學習彈琴,在那個女孩都一定要有一些什麼有氣質的才藝的年代,姊姊開始學琴,連小J都跑不掉一定得學這種當時看起來很女孩的才藝,在母親的堅持下,她只能看著那個感覺很威的跆拳道,離開自己的生活,如何苦苦央求,就是只能選女孩的才藝,而不能選擇那個動手動腳的拳打腳踢。

鋼琴,大概是這輩子小J認為最具「幸福」的象徵,在一個有爸爸、媽媽、兩個孩子的家庭裡,再擺上一台鋼琴,彈著《我的家庭真可愛》這首歌曲,就是一種幸福又美滿的景緻。而在那段陪姊姊練琴的日子裡,跟著姊姊還有漂亮的鋼琴老師學著彈琴,好像也添增了自己的虛榮,將氣質兩個字寫在臉上一樣。

其實學琴的那段日子,小J喜歡的除了那種虛榮以外,還有一部分是她認得五線譜的開心以及可以敲敲敲敲就敲出一首歌曲的快樂。她不像姊姊可以在鋼琴上滑來滑去就可以彈出一首好聽的曲子,只能那樣敲敲敲敲,連左手都還不能協調的放在琴鍵上與右手配合彈一首曲子,但這樣就足以讓她聽著琴聲哼著歌,一直到長大之後,她還是沒有學會雙手彈琴,可是對鋼琴聲的迷戀,始終沒有減少。

有一段日子,父親買了一台練習節奏、音感的機子回來,小J和姊姊就不斷的比賽著,偶爾母親也加入戰局,跟兩個孩子一起遊戲,那個時候母親偶爾也彈琴,但不像現在一樣每一天每一天在房裡彈著那台小J與姊姊早就不摸的鋼琴。

小 學六年級那年,父親離開家,姊姊上國中停止學琴,鋼琴被陳封在家的一角,母親開始沒日沒夜的工作,那種《我的家庭真可愛》裡的情景不再,剩下的是父母之間 的裂痕、女兒與母親的緊張氣氛。一年又一年的經過,一首又一首伴著鋼琴聲的歌曲在小J耳邊響起,她始終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迷戀琴聲,始終不知道,那琴聲 的意義是什麼。直到她開啟母親的房門,看著那台已經二十幾歲的鋼琴,那些畫面,那些場景一再湧出,記憶終將喚回那些,那些!

現在,母親絲毫沒有停止彈琴的意思,琴聲一直從房裡流出,那琴聲,總是透露一種歲月的滄桑,那種女兒終於長大,終於不用一天工作十幾小時,拚命賺錢的那種滄桑,老態而緩慢的,沒有慷慨激昂,沒有華麗喧嘩,只 是樸實簡單的彈著。對小J而言,這種琴聲是隱藏著很多情緒的,不專心聆聽,或許就只是一種逃避,就像她逃了十幾年,不願再唱起、彈起那首《我的家庭真可 愛》一樣。

有一個夏天,小J在一場演唱會裡,聽見孫燕姿唱著《天黑黑》,聽著那鋼琴聲,小J突然好想,好想回家!

孫燕姿/《天黑黑》

P.S
這大概是我迷戀鋼琴聲的原因。
今日高雄熱。又,圖為家裡的老鋼琴。

換日線的話:蘇打綠的好幾首有琴聲的歌,我都好喜歡!

聽這首歌,是某一個暑假,學妹借我的張智霖。在那個學生只買得起錄音帶的年代裡,我把它跟其他的歌錄成精選輯,就在輔導課的上課時間,偷偷的把耳機塞在耳朵裡,一直重複聽著這首歌。

年紀很小的時候,總會偷偷喜歡一些人,偷偷的就把一些情歌當作自己的對照,以為自己是那苦命的主角。聽著歌的時候,就好像自己千瘡百孔、不堪一擊一樣。只是日子也還是這樣子過去了,什麼鬼心痛都是自己在想像,直到《釋放》裡的故事情節真的在自己身上上演時,才知道那心情是什麼!

每一次,我聽見這首《釋放》,想起的,不是那個暑假的畫面,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寬容後的心情。很多人,在戀愛的時候,發現戀人的背叛(?我不知道這個詞對否),總是會一次次的原諒,以為那些原諒可以換來真正的幸福,我不清楚原諒與被原諒的人,心態是什麼,這種事向來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離開了,回頭看才會發現自己傻勁的堅持,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剛剛這首歌正好唱著這句:「你永遠看不到 我笑容後的傷」,我突然想著,若是當下不願放手,也或許會繼續傷下去吧!若是真正的「釋放」掉了,最後我們應該唱著:「你永遠看不到 我釋放後的爽」(玩笑話),而其實那樣子的釋放,有時也是對自己的。

如果你正在被劈腿,又或是正在劈腿,請放掉自己,以及對方吧!

張智霖‧《釋放》

《釋放》詞、曲/梁文福 編曲/鮑比達
輕貼你的臉吻你的瞬間 仿佛回到最初的感覺
你的唇已冷卻吻你如吻離別 但願時間停在這畫面
我的付出是一場生命的漏滴 不能回轉
你卻將寬容一遍一遍 當做了習慣
這次又是什麼人再讓你終於心軟 這次你又深深想信我會堅強
這次又是誰再讓你對我熱淚滿眶 你知道我一定為愛將你釋放
你永遠看不到我笑容後的傷

 1996.05 Sony發行──張智霖《言不由衷》

※為了上傳這首歌搞了一個晚上,到底是為什麼捏?不過這歌是晚上在整理二手CD時看到的,突然在想這張CD我也有買耶!當時比較紅的是《言不由衷》及《忽然覺得好想你》,我也忘了《釋放》有沒有被拿出來打。

P.S
今日錯失有機會看到彩虹的機會。不斷的下陣雨中。
換了新圖。

換日線的話:收二手CD會想起很多事啊!像是現在很少聽流行樂這件事。

夏夜。點菸,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左邊行來的車燈照得刺眼,菸在我的手上漸漸縮減,妳的影像,也漸漸模糊。我一直想著,現在的我,如果遇見分開的妳,會是什麼樣的情景?那或許是一場美好的相遇,一個妳口中經過三十歲後,就會充滿魅力的男人,一個我眼中對男人女人都有吸引力的女人。只是,遇見妳的時候,我不是現在的我;分開的妳也遇不見現在的我!

我倚著路燈,想妳現在的樣子(想我現在的樣子),我可以使一點點力,讓妳卸下身上的重量;我可以放掉一點點不安,讓妳不需那麼悉心照顧;我可以用那些現在用不完的能量,與妳一同往前走下去;我可以改變那些我們的爭執,細心溫柔的包圍妳;我可以讓我們的生活更加美麗;我可以讓妳一點一滴的感覺,那個妳愛的我愛妳的心情!只是,遇見妳的時候,我不是現在的我,分開的妳也遇不見現在的我!

我步行,手掌間少了妳指間的溫度,路上的戀人提醒著我,有妳在的日子,我們是如何緊緊相依。我記不起分開那時候,妳的心情,我的情緒;我也記不起那長長的日子裡,我們會是因為怎麼樣的原因,一再爭吵再爭吵。我只知道,現在的我,如果回頭遇見那個妳,日子應該很美好,生活應該會很快活,直至令人傾羨。只是,遇見妳的時候,我不是現在的我,分開的妳也遇不見現在的我!

熄了菸,摩拖車後座上,少了妳。不再有人側著頭,偎著我的肩,在耳邊呢呢喃喃。空氣中充滿著風的呼嘯,聽著IPOD裡的張信哲唱著:「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對不對?」我在心底想著現在的我,究竟想不想遇見那個妳?而遇見妳的時候,我還會不會是現在的我?

耳邊的IPOD,終於蓋不住,心裡唱的那首,昨夜為妳寫的歌曲《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妳是美麗的蝴蝶 踩踏著曼妙的舞步 在花叢裡穿越
妳是聰明的精靈 揮動著手上的魔仗 變化七彩世界
妳是善良的天使 溫暖著冰冷的雙手 輕輕帶我往前
妳是快樂的孩子 感染著天真的氣息 哼著那首我們愛的歌曲

任時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人生幾何 能夠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我會不會讓妳明白我的愛情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妳會不會懂我想與妳牽手的心情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我們會不會彼此珍惜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愛呀愛會不會繼續下去

任時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妳 心甘情願感染妳的氣息
人生幾何 能夠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我會一直唱這首歌給妳聽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妳會一直唱這首歌給我聽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我們會一直彼此珍惜
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 愛呀愛也會一直繼續下去

所以我求求妳 別讓我離開妳 除了妳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所以我求求妳 別讓我離開妳 除了妳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IPOD的歌曲又回到耳畔,「我們再也回不去了」一直在告訴我回不去戀情的事情。如果還要遇見妳,我想用現在的自己遇見分開的妳。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把握, 遇見妳的我,會不會是現在的我,一個可以讓妳愛得很驕傲的我;而我同樣也沒有把握,現在的我能不能夠再遇見那個深愛我的妳。(而我最沒有把握的,其實是自己還會不會想遇見妳。)

P.S
聽青峰唱《我只在乎你》十分催淚。本來中間要穿插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後來比較喜歡《我只在乎你》!
高雄熱!有一段神秘的話捏!
(我只是剛好喜歡這句「現在的我遇見分開的妳」,要亂入的人,就隨意吧!)

換日線的話:可以來另開分類了!

每天出門一定會帶相機的我,剛剛才發現,姊姊的Sony DSC-T5被我搞丟了。因為相機不是我的,我一定得努力找一下!

遺失的時間顯然是週四晚上去打籃球的時間。因為當晚我有拿出來拍球場,結束時是整個燈光暗掉,所以沒有特別發現什麼東西沒拿。

如果你有在5/22晚上在高雄市中正技擊館的籃球場內打球,或是隔天天亮到那裡打球,有撿到這台相機,請與我聯絡。我的EMAIL:sunline.liu@gmail.com

我沒有什麼可以答謝。但如果你有撿到,又願意還給我,我一定會好好的在網路上寫一篇文章答謝你。(好像不是那麼有吸引力,好吧!我可以送你三本三百元以內的書以示答謝!請原諒我的貧窮啊!)

這張照片是最後這台相機內記憶卡殘留的其中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