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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曾經透過影像延伸各式各樣創作試驗的觀影者來說,《最酷的旅伴》這部由JR和安妮·華達共同執導的法國紀錄片,連結法國各地的不同人群,以拼貼的方式,將「攝影」和「藝術」先是回到生活,再成為作品,不僅完成一部精采的紀錄片,還呈現當今攝影器材隨手可得,卻越來越難聚焦在人與人之間往來、互動的情誼。

「攝影」原來是透過「觀察」框住按下快門瞬間想留下的畫面,應該是相對貼近生活、需要仔細硺磨的,直至今日的「攝影」,變成很快速的反射動作,可能連「創作」的思考都沒有,甚或連從觀景窗那小小畫面裡仔細觀看都來不及。(現在都用螢幕吧!!!)就別說要像JR和安妮·華達在片子裡藏了大量可以延伸思考的事。

當有人問起我:「看完這部片的很難言喻心裡的感覺,它到底有沒有個主軸在?有要紀念或是一定的主旨嗎?」

若就我曾經做過的那些關於攝影的創作試驗來看這部紀錄片。我的答案應該還是像我平時回答「怎麼樣拍照」的答案一樣。這是一部「透過生活觀察,去思考那些看來很遠,但其實就近在我們身邊的細節。」

那些細節,

也許是「陰暗的礦坑裡,工人的模樣?」那個還留在原來屋子的女人,她對自己與居住的房子所產生的情感和珍貴的故事;也許是大大的倉庫下,究竟還留著誰在農作,而農作這個工作,又因為時間而改變了什麼;也許是像JR那樣的壁畫創作,將人像留在牆上,與居住的地方有了連結,會不會直接地邀請了其他到訪的人,想要知道更多在地的故事;也許是像碼頭工人背後的女人,是不是也從未被提起,而在貨櫃、碼頭、工人的環境中,加上美好的風景;或者就是一頭有角的山羊代表的意義。

但也許,只是相差五十多歲忘年之交想要做一件兩個人都想做的事,而發想出這些拍攝、黏貼的歷程。在水塔上貼上大大的魚、在海邊放上漲潮即逝的人像、在往遠方的列車上,有了JR的創作、安妮·華達的雙眼,不僅讓那雙眼到達其他的遠方,也讓遠方的其他人,在平凡無奇的生活裡,從這樣的創作裡,添增生活的小趣味、小驚奇。

而JR和安妮·華達,在最後一場鏡頭下,替這一段旅程,寫下最經典動人的句點。

「在你感到失落的時候,我能替你做些什麼?只為你一個人。」JR問。他脫去了安妮·華達一直嫌棄他老不摘下來的墨鏡,終於讓安妮·華達看到他的雙眼。

如果說這樣的影像創作的紀錄片,究竟要帶來什麼意義,那也許不是太強大的藝術性,也許就像JR所問的那樣。在這個攝影器材已經隨手可得的年代裡,在按下快門時,能替你留下些什麼呢?哪怕只是一瞬的消失,你會看見我眼中看見的你、我為你花上一點點時間,專注地只為你做一件,從來沒有別人替你做的那一件事。

留下一段給予彼此最溫暖的回憶!

《最酷的旅伴》Visages Villages/2017
導演/編劇/演員:Agnès Varda、J.R

圖片來源:IMDb《最酷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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