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e

「為什麼每一部青春電影,都在歌頌友情?或者愛情?」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我的少女時代》紅到發紫唱著〈小幸運〉的時候,我常常在想這個問題!

「如果我的青春可以重來,我絕對不要重回校園時光!」每次有人緬懷校園時光時,我總忍不住要murmur這句話。我甚至相信我的人生是從開始工作那一年開始,哪怕還是免不了不太擅長跟同事相處而被惡整,比起不能自由來去的校園時光,都幸福無比。(上學是被逼的,工作是可以選擇的)

C跟林書偉一樣,站在台上被恥笑、被「覺得好玩」的數落時,英文老師就站在一邊看,那是一節英文課。但跟林書偉不一樣的是,C是我們班上功課不怎麼樣的女孩,欺負她的是班上功課前段,少一分、多一分都很計較的「好學生」。

她們認為C服裝儀容很糟,頭皮屑一塊一塊都不管、常常用髒髒的手摳痘痘、挖鼻孔,於是挑了一個時機,在一樣很機掰的英文老師的課堂上,將C像林書偉一樣送到台上公審。

「幹妳為什麼不阻止?」我很想站起來對英文老師大吼。我沒有。我沒有阻止,也沒有參與,我忘記這場公審怎麼結束的,我根本不記得我當時用什麼方式待在這場公審的課堂裡。

那場林書偉站在講台上被丟著衛生紙的戲,讓我頭皮發麻。我就是想起我高三那年,C在課堂上的處境。

看著這部電影,真的有讓人在心中吶喊:「幹,學校生活這樣才是真的!」經歷過國中三年不間斷的同儕恐嚇要給我好看,再看著C這樣被公審,那些呼喊友情萬歲的青春電影,根本是天方夜譚,是假的!是假的!

因為很期待的《樓下的房客》不如預期,很猶豫要不要看這部電影,一直到有一天在九把刀的facebook看到〈末日鬧鐘〉的MV,才決定一上映就要去看。看完非常喜歡,也決定要看第二次,但一直沒空想想還是先寫好了。

本來以為是一部「怪物」的養成。看被霸凌者的反擊,如何成為一個怪物。看了電影才發現是真的有怪物。而被霸凌者也真的成為怪物,成為毀滅其他怪物的怪物。只有沒有變成怪物的女孩兒,存活了下來。

關於電影裡設定的人物,我都很喜歡。

習佛者的女老師(我極度喜歡這個角色,笑壞我了。)、無人理會的流浪漢、憨傻顧店的男人、毫無希望的獨居老人……以及挑起人性裡最劣根性的怪物。電影裡的力道終於可以不再彆彆扭扭的,該濺血的噴得徹底、該死該爛該噁心的,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極度暴力的呈現,反而能讓電影進入更細微的細節:「究竟,為什麼要以這的形式說這樣一個故事?」

段人豪究竟有沒有把林書偉當朋友?

「沒有。」

我反覆思考「朋友」這個詞,從我開始有「惡整別人、就好玩啊的朋友」之後一直至今,我都在思考「朋友」是什麼?是像電影裡一樣要能夠「摻」就叫朋友,然後忍受著他們說著「就好玩啊!」一直惡整自己嗎?還是加入他們一起去痛毆下一個人?

也許是經歷過那樣現實,我始終都沒有辦法將「就好玩啊!」的惡整、欺凌當作是「朋友」的認同。我甚至沒有辦法忍受任何人跟我說:「認真了你就輸了。」對待朋友不就是要認真的嗎?認真的想想對方的感受?想想自己做的事情會不會欺負(傷害)到別人?如果每個人都少一點「就好玩啊!」的玩笑和惡作劇,是不是就能少一點點怪物的生成,或者少一點讓自己變成怪物的機會。

以「真的怪物」和一場一場的毫無保留的屠殺,來嘲諷人性的「惡」。林書偉最後的決定,是回應在那樣「惡」裡的掙扎,也成全了還沒變成怪物的自己,期待的末日及毀滅。

很難形容看完這部電影的心情。摻雜太多校園年代的心情,有怒吼為什麼朋友是那樣的朋友、有憤怒自己究竟該不該挺身而出、有很完整的大叫「啊!幹!終於有人那樣沒有保留的寫出那樣的殘酷,甚至加倍的替自己的想像找到了出口。」有多少個夜裡我都希望末日的來臨,讓好人、壞人通通都死去!

C放學後來問我:「你可以陪我說話嗎?」我放下手上的籃球安靜的聽她說、讓她哭。哭到天黑了她說:「我要回家了,謝謝你聽我說。」

隔年的聖誕節,她給我回賀卡說:「我現在很好,有比較知道怎麼跟同學相處。」

二十年後的現在,我好像應該要跟她說:「其實我也是那種不知道怎麼跟別人相處的人。可是沒關係,我們都好好的長大了,應該算是幸運的了吧!」(但我們沒聯絡了。在那封信以後。)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mon mon mon MONSTERS/2017
導演/編劇:九把刀
演員:鄧育凱、蔡凡熙、陳珮騏、劉奕兒、林姵妡

圖片來源: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facebook

P.S
忘了說,那些公審C的同學,其中一兩個在畢業以後去了新學校,從BBS傳訊來給我說;「我們那時候實在太過分了。」我回了:「你才知道。」但我好像沒有繼續追問:「妳們在新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嗎?」我不記得了。

Share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Post Navig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