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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視影集《漢娜的遺言》我整晚睡不著覺。它又讓我陷入回想那段纒繞心頭揮之不去的惡夢。我的國中時期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惡夢,以致於我後來都以這段日子做為自我鼓舞時可以拿來提醒自己:「那些日子都過了,沒什麼好怕的。」

比起國中時期,我的高中歲月好多了。即使一樣有著被排擠、霸凌的事出現,無論怎麼樣都比十二到十五歲那段日子輕鬆自在一些。

其中一個因素,是打籃球。

今天下午三點多從外面回家,看到鄰居的孩子們正拿著那磨得快平的籃球在手上把玩。我問他們:「怎麼不去學校打?」(我們住在學校旁)

他們說:「準備要去啊!你會打球嗎?」
我看了他們一眼說:「我長那麼高不打浪費。當然會啊!」
他們又問我:「那你要跟我們一起去打嗎?」

天氣實在太熱了,自從氣溫飆上三十度,我連單車都不騎了。但我還是跟他們說:「你們先去,我上樓換個衣服、拿球鞋,等一下去找你們。」

孩子們的父母,跟我差不多年歲,他們介於國小二年級到六年級的年紀之間。有碰到面的時候,他們會問我要去哪裡?或我問他們在幹嘛?這還是第一次,我跟他們一起做同一件事情。

我不喜歡團體活動,除了本身的個性以外,大部分來自於在校園不愉快的記憶。我不大會區分玩笑或真心話,我不太懂人際關係的勾心鬥角、相互猜忌,一直到出了社會也依然時時成為箭靶,卻常常不知道究竟做錯什麼事。

太陽大得要命,我們見側門沒開不想繞到正、後門,這還是我第一次爬了校園的牆。

籃球是我唯一會與群體一起做的活動,從高中一年級到我離開高雄北上工作,我唯一可以比較融入群體的活動,就是這項運動了。

我籃球打得並不好。長得高、壯很耐衝撞,但不喜歡動,總是待在籃下亂伸手擋球,幸運的話抓抓籃板。站在籃球場上我總會想起那幾年打籃球的日子。還有當時陪著我打球,度過邁向成年最後一哩路的那些球友。

我現在的年紀,跟當時陪我們打球的教官年紀相當,而鄰居家的孩子是當時與我一起打球的孩子的年紀。彷彿回到那些年,那些我們愛打不打的球、那些跑幾下就累著喊叫的嚷嚷、那些把規則視為極其重要不可違背的爭執、那些打到火爆臭臉回家的壞脾氣……

不知道是不是要用這場球給我一個停住看完《漢娜的遺言》深陷記憶的痛苦。

我跟著他們先分隊打球,再到球場上其他人跑來報隊。我想起那些年在球場上打球的安心感,只要顧著打球,什麼都不用多說,也不用顧太多人際關係,打球就對了。

我看著這群我足以成為我的小孩的孩子們,為了水爭執的時候要去照顧會被忽視的那個、太熱嚷嚷不打了就跑走的要約定打完這局再休息,停下來的時候,還要叫他們躲到籃板的陰影下喝口水才不致於中暑。

如果說青春歲月可以抽掉自己不喜歡的,那麼我會抽掉國中三年;如果只能留住一部分不要遺忘,那必然是那個球場,和那一場場的球,和那群與我一起打球的人當時的模樣。

2017.06.14是我從高中畢業整20個年頭。看完《漢娜的遺言》 ,我有那麼一股衝動,想寫信給那幾個我一直有在聯絡的師長們。謝謝他們給我足夠心安的高中三年。

我想當時他們應該像我現在這樣,只是簡單的跟孩子們打一場球,卻深深的影響長大後的我,堅信著總有什麼方法,是可以簡單地在陪伴中使孩子感到溫暖,而那溫暖足以驅趕那些黑暗的痛苦。

另一件讓我感到有趣的事是:來play的其中一個國中生,在跟我爭搶球的時候,可能碰觸到我的身體(我沒感覺),球進後他跑來跟我說抱歉,這大概是我打球的記憶中,顯少的經驗。很想知道在肢體碰觸的教育裡,他學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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