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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級的孩子,出生在一個剛以網路為「溝通」的世代,透過快速的網路往返、精簡的文字、表情符號來書寫一個故事、一個事件,或者以網路的語言,書寫一連串網路交集而成的世界。

我們通常以為,那樣的文字沒有深度,那樣書寫出來的生命沒有厚度,但在《花甲男孩》裡,不太艱深字句裡,淺白易讀的文字,卻可以將文字的深度和生命的厚度精采的表現。

出生在一九八七年的楊富閔,在《花甲男孩》中,不可避免的加入許多網路元素,搭配著其他3C產品,會讓人誤以為又是那些網路上的小情小愛,或是只是一個網路宅男的呢喃。但楊富閔除了加入一些網路世代的3C產物外,在他的小說裡,更是充滿與土地、家鄉、人情的對話。

除此之外,他在文內加入大量的「死亡」、「鬼神」,也是網路世代少見的書寫方式。他寫出青、壯年的離家,讓代代相傳的這些城鄉,終於在快速變化之下,用一個個接續的告別式,讓死亡加重衰老、凋零。但他更用青春的話語,從城鄉出發,讓文字裡充滿著那些廟宇慶典、習俗,以及老一輩遵循著信奉的信念。

網路加快對話上的迅速,現代人連說話都變得精簡,甚至只在鍵盤上遊走,卻不願意回頭與家人對話。那些鄉間、田野、水稻、三合院,在楊富閔的文字裡,顯得格外的迷人,好像他不是七年級生,而是更早之前城市尚未開發的那些世代。

首篇的《暝哪會這呢長》,從台南大內出發,寫著隔代教養的對話及網路溝通的隔閡。阿嬤一面責斥姊弟透過部落格的留言才能講話,一面又透過這樣的對話,關心在電腦另一端的孫女。當阿嬤手機響起周杰倫的「霍!霍!霍!霍! 霍!霍!霍!霍!」,看見楊富閔不只透過網路串接起祖孫三人,更用新世代的周杰倫,呈現阿嬤這一輩的人,除了年紀以外,也有許多未曾被看見的那一面(其實也是拉近了世代的距離)。

末篇的《花甲》,從台北的大樓出發,在大樓林立的台北城,尋找一片類似台南的景緻。花甲希望自己可以蓋一棟樓跟父親和嬸婆一起住,在自己喜歡的家鄉,在自己熟悉的氣味裡。由此帶出對於「家」所畫出藍圖,一反新世代的孩子對於「家」觀念的薄弱,即使只是簡單的將家人聚在一起,卻是加深「家」於網路世代的樣子,不是那樣的可有可無。

在這幾個短篇裡,楊富閔用大量的文字書寫台南或是中台灣,可能只是小小的提起,卻對於這樣一個南方小城裡,有著更深刻的印象。他的文字像是企圖喚起許多長大了就往大城市跑的年輕人,那些小地方在心裡的樣子,企圖用這樣的形式,拉出一段段每個人曾經的小故事。

那些在地呈現出來的文化,以及表現出來的人的樣貌,他也精準到味的寫了出來,彷彿故事主角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好像他們都是我們生活裡的一部分。但也確實,這樣的角色,諸如報喪的水涼阿嬤、等待花甲回鄉嬸婆、K書的扛轎少年、Call in進電台的阿公,開繁星五號的父親……都著實的出現在生命裡,只是在瞬間被遺忘掉。

《花甲男孩》這本短篇小說選,是在大量的翻譯文學及輕巧的網路文學中,難得的精采中文創作。這些故事,也讓人重新思考網路語言書寫出來的文字,是不是也能再有一篇篇動人的故事。整本小說,對於「家」、對於「文化」、對於「習俗」、對於「神鬼」和「死亡」,也有一番獨到的見解,不是不關心、不在意、不了解,而是用不同的角度,讓以為早就被遺忘的,再次鮮明的呈現在眼前。

花甲男孩/楊富閔/九歌/2010.05.01/ISBN:9789574446896

本文刊載於《書香兩岸》二○一○年三、四月 第二十期
若水堂書店買得到!

後記:在「七年級生」和「八〇後」,我與編輯考慮許久要用哪一個詞。因為「八〇後」在雜誌裡太常出現,最後還是決定改回原先的台灣用詞「七年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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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高雄今天天色美好,太陽大。

換日線的話:楊富閔真是一個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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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七年級生與土地的對話──《花甲男孩》

  1. Pingback: 一場精采的爭執/植劇場:《花甲男孩轉大人》 – 文字邊境‧換日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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